淺析日語的“真心話”和“場面話”

■李亞靜／蘇州大學外國語學院

一、“本音”和“建前”的概要

（一）“本音”和“建前”的解釋

《大辭林》中對“本音”的解釋為：（1）真心話。發自真心的話。（2）真正的音色。“本音”是人們對某個事的真實想法，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建前”在《大辭林》中的解釋為：（1）基本的方針、原則。公開的方針。（2）建造房屋是組合主要的柱、梁和大梁等，亦指此時舉行的儀式。在日本，“建前”是公開的，人人皆知的原則、方針。

“本音”和“建前”是大和民族特有的表現藝術，即“真心話”與“場面話”?！氨疽簟笔莾刃乃耄敖ㄇ啊笔潜憩F在表面的，要說兩者之間的差距具有天壤之別絕不為過。這兩個詞是一組相對應的詞，是日語特有的表達，漢語中通常解釋為為“內心”與“表面”，“真心”與“場面”，“真心話”與“場面話”。

（二）“建前”的表現

在人際交往中，為了保持良好的人際關系，日本人會多用“建前”的表現。關于“建前”的具體表現，很難用一句話來概括，筆者主要歸納為以下三點。

1、喜歡客氣

由于長期生活在島國上，島國閉塞的自然環境對日本人的交際行為也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在人際交往的過程中，他們會盡量避免與交際對方以及周圍的人發生言語上的沖突和對立，所以總是會婉轉、“曖昧”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不會直截了當地說明。因此，在人際交往中，日本人更傾向于間接、委婉表達自我的“建前”，而很少直接表明自己的“本音”。

比如，有人拜托幫忙的時候，如果自己沒空或是幫不了，他們不會直接拒絕說不行，而會轉彎抹角地用“再容我考慮一下”“最近有點忙……”之類的“場面話”來推脫。在他們看來用“建前”的表達方式拒絕別人，既不會顯得自己冷酷無情，又會讓對方心里好受一些。因此，比起直率，日本人更喜歡客氣，委婉的“建前”的表達。

2、喜歡贊美

在以縱式社會為支柱的日本，懂得如何巧妙地夸贊別人，特別是懂得奉承上級、年長的人，通常被認為是具有一個良好的人際關系的法寶。對方的家人，對方的人品、業績以及公司等，都可以成為恭維、贊美的對象。“很優秀”“很可愛”“很能干”等贊美之詞，在日語中已經具有定型性，是幾乎所有人都會一直掛在嘴邊的。即使內心認為一般，不怎么樣，贊美的話也會隨口而出，對于剛學日本不久，不太了解日本人性格特點的外國人來說，這或許有些虛偽因素的存在，但日本人不會這么認為，受日本文化的影響，他們不會與對方產生任何矛盾、沖突，甚至是語言上的分歧。所以，在他們看來，這是交際的重要法則之一，任何人不能違背，因為一旦違背了，就會與對方沖突，這是他們最不希望發生的。

3、往往要考慮言外之意

經常會聽到日本人說“下次一定要來我家玩”、“搬新家了，順道的話一定要來坐坐啊”之類的場面話，其實這些只不過是他們向對方示好的表達而已，不要真的相信。日本人聽到這類話，是絕對不會當真的。因為，如果本人真心想邀請的話，就會更具體地問“那什么時候有空”，這樣來表明自己的真心。反而，經常會聽到外國人抱怨，日本人不誠信，為什么已經說出邀請的話了，卻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了呢？“建前，即“場面話”的表達，并沒有實質性內容，只是起到了人際交往中潤滑劑的效果，聽起來讓人覺得舒服。

因此，在與日本人交往的過程中，特別是學習日語的外國人，一定要根據自己與對方的親疏關系、內外關系，來判斷對方的話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考慮這句話背后可能隱藏的言外之意。這樣，在與日本人交往的過程中，就會極大地減少由于雙方文化背景、思維方式的差異造成的誤解，從而有利于良好的人際關系的建立。

二、日本人“本音”和“建前”的獨特性

“本音”和“建前”并非只是日本人的專利，只是日本人在這方面表現的尤為突出。他們根據與交際對方的“內外”關系，區別使用“本音”和“建前”，這一方面是與其它國家、民族不同的，有其獨特性。

（一）日本人“內外”的人際關系

三宅和子，提出了日本人人際關系上的“的概念。是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家族成員和關系親密的友人；“ソト”是與自己交往并沒有特別親密，但生活中會與其有接觸的人，比如關系一般的同學、老師等都屬于這個范疇；“ヨソ”指的是與自己沒有任何關聯的陌生人。由是與自己關系很微弱的群體，在此，僅從“ウチ”和“ソト”的角度來分析日本人“本音”和“建前”的獨特性。

內外意識是日本文化的重要表現，日本人根據“內外”關系，區別使用“本音”和“建前”。正如“內親外敬”所闡釋的，日本人對“內部”的人，有親近感，會傾吐真心話，與之相反，對“外部”的人冷漠，多使用敬語表現，一般說場面話。

（二）對內的“本音”

眾所周知，日本人有著強烈的“家”和“集團”的認知，從狹義上講，“家”或“集團”指的是家族成員，廣義上的“家”或“集團”可以是一個學校，一個公司，甚至是一個國家。在人際交往中，日本人會根據自己所處場合的不同，時刻關注與對方的“內外”關系，做出相應的表達。“內”是對與自己交往最密切、最頻繁的一類人的統稱，由于關系近，日本人對屬于“內部”范疇的人，可以直接地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甚至是要求或不滿等，不會有太多顧慮。

（三）對外的“建前”

與“內部”的人不同，“外部”的人多是有某種關聯但不親密的人，像學校的同學、老師，公司的上司、同事等。跟“外部”的人，日本人通常會保持一定的距離，這種距離表現在語言上就是“建前”（“場面話”）的使用。一直以來，日本在人際交往中，崇尚“以和為貴”，為了維持與對方的和睦關系，不使對方感到不滿、不舒服，往往會說一些讓人覺得好聽的客套話，即“建前”，并不會輕易地表達自己的內心所想。

三、結語

內外關系并不是日本獨有的，只是相對來說，日本人在這方面表現的更為突出。其實中國人也經常會說“下次來我家玩”之類的客套話，這些場面話是人際交往中不可或缺的，它起到了潤滑劑的作用，可以與周圍的人友好相處。如果不管對方是誰，一味地說自己的想法，恐怕這樣的人，很難有一個正常的交際圈，這樣的社會也無法正常運轉了。

日本人有著強烈的“家”和“集團”的觀念，習慣根據交往對方與自己的親疏程度，去劃分“內”和“外”的關系，進而根據這種“內外”關系，選擇他們認為最適合的方式，做出相應的應對。從“真心話”和“場面話”的角度來說，對“內部”的人，由于與其關系比較親密，基本上是可以暢所欲言，說出“真心話”，對“外部”的人，由于關系有一定的疏遠，“距離感”，則會克制自己，說一些沒有實質內容的客套話和“場面話”，以此達到和諧的人際交往的目的。

世界上任何國家的文化都存在差異，雖然中國與日本是“一衣帶水”的鄰邦，文化上有共性，但也不可忽視其差異。行為習慣和價值觀的不同，很有可能導致人際交往上的沖突。作為日語學習者來說，在與日本人交往的過程中一定要明確自己是屬于“內”還是“外”的范疇，進而在日常交流中，再去細細體會對方的話語中是否有其“言外之意”。對于學習日語的外國人來說，在學習日語的過程中，不僅僅是學習語言，更要去深入了解其背后文化特征和行為習慣等，這樣才能達到正確地跟日本人交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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