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仔戲傳統折戲《李怨改嫁》的劇種性和藝術性

黃小英

第一次參加水仙花大賽是在1993年，那時我還在南靖縣薌劇團，承蒙恩師郁美容老師的悉心教導，一出《拾玉鐲》為我奪得了藝術路上的第一枚金牌。再一次邂逅水仙花竟然已是相隔二十年的今天了，再一次帶給我欣喜和榮譽的是《李怨改嫁》，做為歌仔戲的傳統劇目《五子哭墓》里的經典一折，《李怨改嫁》講述了一個潑辣善變、愛慕虛榮、懶惰俗氣的女人，在經歷幾次婚姻之后，在家孤獨等待，熱切期盼媒人上門，故事雖簡單卻風趣幽默，時間雖短卻充分展現了歌仔戲獨特的藝術魅力。

一、具有濃郁歌仔戲味道的傳統唱腔是《李怨改嫁》的一大特色

《李怨改嫁》這段表演最具歌仔戲特色的就是這段歌仔戲的傳統曲牌“賣藥哭”。“賣藥哭”是歌仔戲的主要唱腔“哭調”里的主要曲調，又名“滾仔哭”，反復演唱“買藥哭”，我們稱之為“賣藥滾”。《李怨改嫁》正是巧妙地運用了“賣藥滾”，整段唱腔或說或唱，節奏變化豐富。歌仔戲老前輩張璇璇老師告訴我：“要唱好這段‘賣藥滾’一定要做到風趣自然，吐字清晰，收放自如，要唱出歌仔戲的鄉土味道。”雖是短短的十分鐘左右的表演，從每一句臺詞，每一句歌，每個咬字，張老師都親自指導。但因為這個人物特點，基本是屬于滿堂跑的角色，連唱帶跳要表現好還真不易。作為李怨的扮演者，張璇璇老師有著及其豐富的經驗和感受。她告訴我：“聲音的強弱只要由氣息控制的，控制氣息是演唱強腔和弱腔的關鍵，要用丹田氣息把聲音送出來。”她說不能把“賣藥滾”唱傻了，哪個地方快哪個地方慢，哪個字輕哪個字重，設定每個地方呼吸切口。是的，控制氣息，吐字清晰，把歌仔戲的音樂旋律和閩南方言歌詞有機的融合，這樣才能展現我們歌仔戲音樂“賣藥滾”的魅力。

二、《李怨改嫁》極具歌仔戲魅力的還在于它的地方方言

《李怨改嫁》一折在整段唱腔里多處出現方言讓這個段戲極其親民，觀眾觀賞之時似乎是聽著鄰居講述風趣故事，常常是忍俊不住，開心不已。里面的“恁祖媽起腳嘎伊踹，踹一下死翹翹，唰不頂動”都是閩南方言的俗語，“我剛出世那時陣（時候）”“放媒人（托媒人）”還有比如“幺壽啊”“僥幸啊”“短命啊”這些都是閩南方言里罵人的話，“講著嫁翁啰喂”“恁祖媽是不愿啰，大咒參咿”里面的啰、喂和咿以及多處出現“哎呦”等等的襯詞，此處的運用一方面可以強調使吐字清晰，令一方面也可以加強句末花腔終止，更只要是為了渲染地方語言的特殊性，使唱腔更具有濃郁的地方特色。

三、運用歌仔戲傳統樂器大廣弦和月琴作為伴奏樂器增添了《李怨改嫁》濃郁的劇種特色

作為歌仔戲的傳統劇目，《李怨改嫁》是把歌仔戲的味道表現得淋漓盡致，除了它的唱腔音樂和方言，還有就是緊緊伴隨“賣藥哭”的大廣弦和月琴。歌仔戲音樂的主要樂器有四件，也就是歌仔戲人所說的四大件，分為殼仔弦、大廣弦、臺灣笛、月琴。作為四大件里的二位當家，大廣弦的音色深厚柔美，演奏是可以發出連珠似的顫音，很有劇種特色，月琴的音色則清亮鏗鏘，在為哭腔演奏時可按哭腔旋律演奏，使音樂更加形象化。兩件樂器和“賣藥哭”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家子，形影相隨一唱一喝，前呼后應。兩件樂器的獨特音質，更是把“賣藥哭”襯托得味道十足。

四、《李怨改嫁》的歌仔戲特色還在劇本本身的特色

《五子哭墓》作為歌仔戲的傳統劇目，在舞臺上經年演繹不衰，《臺灣歌仔戲史》稱“民國十二年前后，大陸福州班‘舊賽月’和‘新賽月’相繼來臺灣演出……，歌仔戲向他們學習劇本也由單本改為如《慈云走國》《五子哭墓》等長篇大戲”可見從開始創作歌仔戲大戲時，這出戲已經隨之誕生了。劇本由于使用當地人民自己的方言俚語演唱，戲劇語言極為通俗親切，音樂上采用家喻戶曉的歌仔調和許多在群眾中廣泛流傳的小調。劇本里的故事和人物都是生活當中身邊時會碰到的，不幸喪妻的張凱苦于膝下五個幼兒無人照料，經媒婆介紹尋得李怨續弦，身為后母的李怨對五名孩子加以虐待，五孩子到生母墓前痛哭，生母顯靈對李怨勸告，李怨終于醒悟，尋回五子，合家團圓。《李怨改嫁》正是出嫁張凱前的一場戲，李怨的這個人物更是極具生活氣息，樸實生動的詞匯是這個角色顯得生動而又自然，可笑又可氣也使這個角色趣味橫生。濃郁的歌仔戲味道的閩南方言和故事構造也使這個角色親近得就像身邊鄰居一樣。

具有歌仔戲特色的傳統作品，是歌仔戲老前輩留給我輩的寶貴財產，我們有責任承擔起繼承、發揚的責任，讓世人能領略到歌仔戲的獨特魅力。

［1］陳志亮.薌劇春秋［M］.漳州:漳州市圖書館，漳州市戲劇研究所，2007.

［2］楊馥菱.臺灣歌仔戲史［M］.武漢：漢光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