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鴻東
像白色的通天臂杵在時間之上
一切都是浮云。除了盡頭看不到的海
晨曦只是偶爾展翅的海鷗,飛過落進陽光的樹林
最終到達一層如此輕薄但無法捅破的紙
紙上寫有宿命與輪回等各種符號。
又是拉長的春天,名叫通信鐵塔的
那位使者,伸出左右手,麻利地剪著花朵
往蒙著面布的日子另一端貼去——
“有多么遼遠的浪濤回聲,
就有持續多久的重生波長。”
淘盡了天下但網羅不了人間。瘦骨嶙峋
靜靜趴在杈枝的隱密之處
搭小小的窩,滲進爬滿時間的蟲子
幾曾看見那一撇一捺。以極簡的命名
賦予陽光和風,鮮亮的生辰八字
寫在蒼穹之上,離孩提的初心僅差一步
猝然收緊的筆墨中斷
有多少已經風干的線條,就有多少
和棕褐色的樹皮一樣的裂紋。風過后
雨會撫平各種刀鑿斧劈的痕跡
抹一層青苔,然后綻放綠葉
那些光禿的枝椏凍結在藍色或灰色的水晶里
條分縷析如此透明。以極緩慢的蠕動
寫著從遠古到當今的所有爬行
一筆一皴,托舉巨大的虛空
入石三分而不動聲色,小心地收斂
任何秦漢崢嶸或唐宋風雅的痕跡
我的姿態和它們一起渴望永生
努嘴,用力向上,目光不忍墜落這紛攘的塵世
用一層火山灰將其全部掩埋
潮濕的陽光掠過一片樹林
水杉光禿而筆直,不老松藏在身后
青翠的攀援植物閃爍三角形狀
不速之客如我,偶然打破這玄機四伏的靜謐
預感會有什么發生
緊張的期待如同巴黎動物園的
那只豹子,隨著擺動的腳步
化歸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