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帥軍
雅芳住院回來,藍金幾乎成了她的保姆。陪她說話,給她做飯,又打掃衛生,累得藍金腰都有些直不起來,藍金有些扛不住,但又沒辦法,誰讓雅芳是自己的閨蜜呢!
其實,最讓藍金頭疼的是,雅芳丈夫去世都快二十年了,眼看都快五十歲的人了,還是一個人生活。藍金托了很多人給她找對象,總是陰差陽錯的不能牽手。雅芳總說寧缺毋濫,讓藍金真沒辦法。
藍金忙完了屋里活,看著雅芳憔悴的樣子,又舊話重提。說,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吧?
雅芳卻說過日子將就還不如一個人呢?
怎能這么說,如果你有個伴,這次生病就有人體貼和照顧。
姐呀,如果我真把一個男人據為己有,就會傷了另一個人,或遭到很多人的白眼。
藍金怔了一下,看了雅芳很久,莫非雅芳有了心上人了?
我說呢,一個不行,兩個也不行的,原來是心中早有人了,我這閨蜜可白當了,你愛的誰我都不知道。
雅芳說,我是瞎打個比方,誰能喜歡上我快五十的人了。
雅芳會喜歡上誰呢?晚上藍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可追問她時,她又一口否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整夜的失眠,藍金有些頭暈,眼睛塌陷,面無氣色。照顧雅芳的事竟推給了丈夫老萬。
藍金說,老萬,今晚我做些稀飯和炒菜,你給雅芳送去,順便陪她說說話,再問問她有沒有需要干的活,我今天太疲乏。
受藍金的指使,丈夫老萬拿起藍金裝好的飯和菜的飯盒,前往雅芳的住處。
夜晚,藍金還是望著房梁發呆,睡意全無。剛想和老萬說說話,而老萬卻老早的呼呼地打起呼嚕。藍金有些心煩,用手捅了捅老萬。
老萬哼哼唧唧地說,挺乏的,別動我……
你乏什么呀?白天也沒干活。
老萬似乎沒聽見藍金說什么,呼嚕依然打得響。
連續兩天的失眠,藍金體虛乏力,白天窩在沙發上都無精打采的。老萬遛彎回來,對藍金說,晚上還給雅芳送飯嗎?藍金這才想起快到傍晚了,扎起圍裙,走進廚房。
老萬照常給雅芳送飯。當他邁出門檻的瞬間,藍金突然有一種預兆在腦海閃現,雅芳喜歡的不會是老萬吧?望著老萬微駝的背影,花白的頭發,一副老太的樣子,藍金恨恨地罵了自己一句,別竟胡亂想,雅芳可是自己的閨蜜。
藍金靠在沙發上,沒完沒了地尋思,不覺間已到了晚上八點鐘,這才忽然想起老萬還沒有回來,她拿起手機,撥打老萬的號碼。
藍金說,很晚了,你還不讓雅芳休息,快回家吧!
老萬躡手躡腳,推開自家的房門。藍金剛想對他發火,他趕忙解釋到,什么都沒發生,然后嘿嘿一笑。
什么都沒發生,這句話讓藍金警覺起來。什么也沒發生,那你們想發生什么?藍金質問老萬。
老萬還是嘿嘿地笑,一句玩笑話,何必深追究。
老萬嬉皮笑臉的,藍金卻計上心來,一晚上更是睡意全無,如果雅芳真的愛上了老萬,怎辦?我們可是大半輩子的夫妻,都已是過了六十歲的人了,盡管大風大浪都過去,可真要一個人從身邊走掉,去了另一家,傷心不說,面子都沒處擱。
越想越一團糟,又一整夜的失眠,白天更筋疲力盡,藍金躺在床上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人恍惚瘦了一圈。
晚上遛彎回來的老萬,推開房門就問,飯做好了嗎?我好給雅芳送去。
沒做!你就惦念著雅芳,都不管我折騰成什么樣子?
藍金喊完,又突然低下頭,覺得自己是不是失態了?
那可是你的閨蜜,你說話可要……
說到這,老萬停了下來,整個房間里異常的沉靜。
藍金說,老萬,你說我是想多了,還是你和雅芳真的有事?
老伴,咱可是大半輩子的夫妻,滿頭白發的人了,你看我像出軌的人嗎?
咳!這雅芳說的話指的到底是誰啊?
藍金把雅芳說的話,一五一十向老萬說了,老萬聽了哈哈大笑,你看她說的像我嗎?
常言說,防火防盜防閨蜜,可我這些年來,可沒防過。
你沒防過,出事了,就別怪我。
老萬,別跟我貧嘴,你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藍金表情嚴肅,目光像箭一樣射向老萬。
老萬低下頭,說,其實,你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有什么辦法,是你把我送給雅芳了,自從她老公去世后,你總讓我接她、送她,更嚴重的是,你累的時候,還讓我陪她。
讓你陪她,你們就做對不起我的事?
藍金憤怒得大聲叫喊。又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胸部,眼淚吧嗒、吧嗒地往外流。
你一個大男人,毫無擔當,還說我把你送出去的,你想沒想到,我們結婚快四十年了,都是抱孫子的人了,你不要臉我要臉。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藍金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雅芳。
你給我走,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姐,這是怎么了?……
還裝什么?還讓我蒙在鼓里一輩子?
姐,我一直想說,可我又不忍心傷害你,就這么折磨自己十七八年了?感情這事,我也沒辦法。
雅芳說完,目不轉睛地望著藍金。
還看我干嘛?回家準備婚禮去!你不是想把老萬從我身邊奪走嗎?
藍金回轉身來,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房間,老萬剛想攙扶,卻被藍金甩開了手,老萬傻傻地站在那里。望著門外焦灼的雅芳,又回頭看著渾身發抖的藍金,老萬抱著頭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