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浙江包村來談太平天國的戰敗

■張瑤瑤／湘潭大學

一、太平天國運動

太平天國運動（1851年～1864年），是清朝后期的一次由農民起義創建的農民政權，也是清朝歷史上最大規模的農民戰爭。1850年末至1851年初，由洪秀全、楊秀清、蕭朝貴、馮云山、韋昌輝、石達開組成的領導集團在廣西金田村發動反抗滿清朝廷的武裝起義，后建立“太平天囯”，并于1853年攻下江寧（今南京），定都于此，改稱天京。1864年，太平天國首都天京被湘軍攻陷，洪秀全之子被俘。1872年，最后一支太平軍部隊，翼王石達開余部李文彩在貴州敗亡，太平天國終結。太平天國歷時14年，達到了舊式農民戰爭的最高峰，不僅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在南方興起而波及全中國的農民戰爭，也是世界歷史上規模空前的一次農民戰爭，而且它在新的時代、有新的特點和水平，還開創了中國農民戰爭不少先例，例如中國農民起義第一次遭到中外勢力共同鎮壓、利用西方宗教發動起義。反對資本帝國主義的侵略，并提出了一整套綱領、制度和政策等。

二、諸暨包村的抗爭

諸暨包村，這是一個依山傍水、歷史悠久的村子，這是一個神秘又傳奇的村子，清咸豐十一年（1861年），太平軍進入浙江，諸暨知縣許瑤光命各地組織團練抵御太平軍。包村人包立身，世代務農，身材魁偉，據傳能“撒豆成兵”，其妹包鳳英也很厲害。包氏兄妹組織地方鄉勇，稱“東安義軍”，包立身自任首領，身著白衣、白帽、白幟。太平軍攻入諸暨之后，附近的團練都來投奔包村。他們分四營，依靠三面環山，一面臨湖的有利地形，以竹木、稻桶，立寨筑城。城分內外，分營把守。當時，諸暨、紹興、余姚等附近州縣及本地的鄉紳豪富，紛紛逃入包村避難。

包立身公然抗拒太平軍，又收容了一大批四鄉的逃亡豪紳；而太平軍的幾次征剿都以失敗告終，勸降又遭拒絕。于是，激憤之下，太平軍的草莽英雄們做出了極不明智的決定：寧可失去天京，也要拿下包村！他們調集了江南各路大軍，前來血洗包村。最后被圍了八個月的包村彈盡糧絕，太平軍又挖斷了村后馬面山上的水源，不屈的包村終于被“太平軍的鐵蹄踏破了寨門。

太平軍從地道殺出，房子點上了火，煙火中彌漫著喊殺聲、哭叫聲、求救聲、告饒聲！太平軍將士們紅著眼，追逐著四逃的鄉民……據《清史稿·包立身傳》的有關記載：“七月朔日，賊穴隧道自村社廟出，即縱火焚廟，眾出不意，大亂。賊遇人即殺，未遇賊者亦倉皇圖盡。立身見事敗，與其妹鳳英率親軍數千人死戰，潰圍出，至馬面山。賊躡之，圍數匝，鏖戰不得脫，中彈死。鳳英亦力竭自刎死，全家皆遇害，從者亦無一得脫。”包村血流成河，尸橫遍野。

這場屠殺持續多久考證不詳，只知道史載“合村死者，蓋十余萬人”，屠殺后一年幸存的鄉民方能進村。在此必須提兩個人的名字，錢藻村和酈敦熙，諸暨江藻人，他們因傷痛自己的親人被殺，又悲憤包村死難者曝尸一年，于是著手清理尸體。這是一件相當浩大的工程！

當幸存者們含著淚面對滿地身首異地、手足殘缺、又被野獸撕裂的死難者尸體時，一幕幕屠殺場面又清晰地在他們眼前閃現了。他們認為后世的子孫們應該牢記這場慘絕人寰的屠殺，于是在村子中心建了五間石屋，把尸骸整整齊齊地分類疊好，又請了和尚、道士超度亡靈。

三、后人評價

那么五間石屋現在在哪里呢？當地導游介紹，就在包村村口那一排七間屋的平房。那里本是那五間石屋，南北十五米，東西十米，全用二十五公分左右的石梁砌成，里面堆滿尸骨，不是完整的骷髏，而是頭顱、手、腳、軀干分散堆放，一層層疊到屋頂，稱十萬人墓。訪古溯源，太平天國是一場農民革命運動，而對太平軍的到來，包村人是心懷恐懼的，因為快馬剛剛來報，楓橋鎮孔村人被殺戮殆盡。太平軍本已被清政府描繪得青面獠牙，而今確鑿無疑地一路殺來，一時人人自危，同仇敵愷之氣高漲。包立身等人的奮勇反擊其實不過是想保衛自己的家鄉和鄉民，免受“長毛”侵擾。

村口那一排七間屋的平房現在是個小型企業，看著眼前機聲隆隆的場面，我很難與那個充滿血腥的歷史聯系在一起。心中很是悵然：一百多年前的那場戰事留給包村的只剩下包立身兄妹的傳說，只剩下“吃個油，穿個綢，逃到包村來殺頭”的民謠，只剩下當年逃亡豪紳藏金地的種種猜測。歲月悠悠，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諸暨包村在午后的陽光下是那么靜謐祥和。

民心得與失。何文慶反抗官府，得到農民支持，蓮蓬黨發展很快，勢力遍及浙江各地。他跟隨太平軍轉戰浙東，保家衛國，打垮美國洋槍隊。他在戰爭中積勞成疾，壯志未酬身先亡，三個兒子先后戰死沙場，不愧一門忠烈！包立身出身農民，抗拒太平軍，本意也就是為了保衛家鄉，讓大家免遭殺戮，何罪之有？他壓根沒有接到滿清王朝的“圣旨”，也沒有里通外國勾結歐美。他保衛家鄉的事跡，也受到后人的緬懷。不要抱怨什么成王敗寇，關鍵在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決策失當。諸暨人民被迫走向太平軍的對立面時，太平軍更加惱恨諸暨，太平軍高層決策失當，竟然認為“寧可失去天京，也要拿下包村”，調動江南各路大軍，把諸暨包村當作比滿清、歐美還要重大的討伐對象，歷時大半年多次圍剿包村，以至于喪失了保衛天京的有利戰機，使得滿清軍隊勾結歐美聯軍不斷進逼天京。

后人評價。滿清遺老遺少編的《清史稿》，我們可以抱著批判的態度去閱讀；但是當地農民的評論，是發自內心的，不管朝代更迭。對于太平天國，浙江的民間普遍都是憎恨的。至今諸暨人在罵野蠻的人時總說“一副長毛相，遲早要殺頭！”雖然《諸暨縣志》也記載參加太平天國的蓮蓬黨首領何文慶抗擊美國洋槍隊的英雄壯舉，現在諸暨當地政府把何文慶故居列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但是，浙江民間似乎對于何文慶、包立身并不刻意劃分是否是反清陣營。農民百姓并非愚昧無知，他們心目中，誰能真心保護他們，誰就是英雄。殘害百姓的，不管他是誰，都是賊寇！因此后來太平軍不分好歹，不問是非，一味殺戮，必然失去民心。

太平天國，是我國歷史上規模空前的一次反帝愛國的農民戰爭。太平天國深遠的影響和激動人心的革命精神，在中國近代史上起了偉大的推動歷史前進的火車頭的作用。也揭開了中國舊民主主義革命的序幕。對于太平天國，籠統的肯定既不對，籠統的否定也不對，對于不同的時間、環境、人物、事件，要分別評論。由于受階級和時代的局限，農民階級不可能領導中國革命的勝利，太平天國政權后期的腐化墮落、殘暴血腥，已不適宜領導中國革命，也不可能完成反封建反侵略的歷史使命。要完成推翻清政府反動統治，要反抗侵略，就必須需要符合歷史潮流的革命思想以及理論指導，發動和團結廣大人民群眾。

參考文獻：

［1］陳遹聲.諸暨縣志［M］.清宣統2年（1910）刻本.

［2］清史稿·包立身傳［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