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之河

山東◎姜言博

獨 酌

一杯茶，獨酌。

無聊中見到伊人的影子飄揚在茶香中。品一口，再品一口，茶香濃烈如酒，讓我醉倒。

伊人在繚繞的茶香里翩翩而舞， 有指尖劃出一片熱烈的彩虹。彩虹里有一種諾言鮮艷地矗立著，如一面火紅的旗幟。

一杯茶，獨酌。

睜開朦朧的雙眼，伊人已離我而去，只有茶香純正地飄揚，表達高山云霧的美妙。

然而，茶香不是磁石。

伊人的遠方有比茶香更美妙的東西。

一杯茶，獨酌。

一個人的茶香不是孤獨， 在靈魂深處或許更有味道。

拷 問

用靈魂的試題拷問自己。

沒有哲學的古典和歷史的深奧，甚至有些簡單，簡單得如一汪清水。

而清水是一面鏡子。

站在鏡子面前，斑白的雙鬢告訴自己：青春已隨秋風漂泊遠去，再也不會回來。

愛著的女人依然沒有與你牽手同行。

一句句叮嚀，或許只是客氣。

令人無語，令人無奈。三十個春秋的客氣與問候，總會嗅出一絲虛偽的味道。

曾經肥沃的土地，在干旱的日子里已經成為廢墟。

曾經美麗的女人，歷經滄桑之后變得人老珠黃。

遠方，有青春的呼喚。

而我，依然喜歡青春。而你，沒有。

平靜之河

河水平靜如鏡，清澈如處子的雙眸。

憑欄對視，非典型性的滄桑讓人欲哭無淚。

一頭白發，在陽光照耀下的河水上孤獨，河邊的垂柳恣肆地蓬勃，更令人心底陡生波瀾。

而河水依舊平靜。

只是不知，平靜的水下是否有暗潮洶涌？

曾見，河水下高聳的山峰和森林，以及如詩的田園和如山水畫般的愛情。

想到河水下小憩。

平靜地感受奔騰和激情，領略與三十年前一樣的青春。沒有斑白的雙鬢，一頭濃黑的頭發在伊人的撫摩下愈加鮮亮。

高歌一曲，青銅色的歌聲撞碎驚濤駭浪

回來，依舊憑欄而望。

鼻子卻嗅到河中傳來怪怪的味道。

茶的人生

一間屋，兩個人。

一張茶幾，兩杯茶韻。

回憶有時候如茶。

蓬勃的紅茶，濃濃的激情被浸泡出熱烈而沖動的滋味，一如曾經的青春。

還有綠茶，清純的愛情纏繞著天真的歲月，偶爾也有一絲絲的苦澀。

來一杯鐵觀音，這是我們的中年。

純正的茶香里有狂風也有暴雨，有無奈的艱辛也有真誠的快樂。

而古樹老茶，像極了今天的我們。澀澀的幸福泡在清澈的歷史里，可以感受人生經典的哲學。

一間屋，兩個人。

一張茶幾，兩杯茶韻。

若干種茶有若干種味道。其實，一種茶也有若干種味道或者人生。

英 雄

騎士胯下的汗血寶馬，穿堂風般一掠而過，草原烙上一道光榮的痕跡，在陽光下熠熠閃耀。

熱烈的舞蹈和熱烈的酒在馬頭琴的奏鳴中更加熱烈，迎接凱旋的英雄。

英雄沒有停頓，與風一起躍進茂盛的草叢。兩行熱淚打濕草原。

華麗的戰袍上一道劈裂的口子，被血浸染之后，刺眼地明亮。

半截刀柄，斜倚在一棵粗壯的草上昏昏欲睡。

馬鞭去了何處？或許成為敵酋的戰利品？

我不是英雄。英雄在汗血寶馬回首的一瞬間已經死去。

即使失敗，也要回歸故園。有草有水的地方，會讓人再一次英雄。

何況還有嬌妻幼子。

何況，最大的敵人正坐在汗血寶馬上冷笑。

品 茶

在普洱彌漫的茶香里，仔細品咂歷史的味道。

品得出戰鼓聲聲，品得出馬蹄得得。刀光劍影，穿云鑿霧。

朝堂奸佞橫行，戰場英烈含冤。

有褒姒一笑毀國，有江姐一笑赴義。

有綿延長城，有輝煌長征。

看今日，大國復興，雄鷹翱翔長空，蛟龍暢游大海。

歷史的味道過于醇厚，且有幾分沉重。一杯普洱茶香，品出萬千人生。

合上歷史長卷，我希望在小青柑里品咂快樂的人生。

清淡且有果香的茶氣，在心靈的記憶里歡愉，讓我想起三十多年前無憂無慮的青春還有多姿多彩的愛情。

青春偶爾也會有煩惱。

愛情也有黯然失色的時候。

舞蹈的記憶在小青柑里愈加豐滿。此時我更愿眺望窗外的景色。

一對古稀的老夫妻手牽手走在馬路上。

一群花花綠綠的孩子歡快地嬉戲著。

或許，這是小青柑泡出的世界。

當然，深入骨子里的普洱揮之不去。

與血一起流淌的小青柑更令人難忘。

輪替吧。人生就是這樣。

冬天的愛情

在頹廢的季節里，偶遇一場優雅的愛情

歌手站在無憂無慮的小舢板上，快樂地在波浪上漂泊。嘶啞的歌聲在寒冷的冬風中交響，被雪花伴奏成一曲無滋無味的搖滾。

美人端坐在海邊的峭巖上。

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倚在鮮紅的唇邊卻看到咖啡瞬間幻化成冰砣。

心，被冰成咖啡;唇，被臉色染成咖啡。

離城市不遠處，一個臨海的漁村里的一座石屋。

健壯的老夫妻圍爐而坐，一壺老酒被爐火烤得香氣四溢。

一碟咸魚和一籠饅頭，被暖成溫柔的愛情。

隔壁，失戀的詩人憤怒而泣。

厚厚的詩箋只有一行，無奈而又堅強：詩歌，拒絕投降無聊的愛情。

大河干涸

大河，橫亙于眼前。

而橋，懸于遠方，似乎有些孤獨。

記憶中的河是母親之河。

大雨淋漓，赤裸的男人似乎忘記了女人，盡情地在河中與魚們戲嬉。

有大魚躍起，在男人們的頭上飛翔。

小魚兒則成群結隊，在男人們的膝間游蕩，撩撥起雄性的光芒。

岸邊，溫柔的女人羞澀而又迷茫。

大河干涸。

河床上的野草蓬勃而恣肆地成長。

沙礫在無雨的日子里隨風飄揚。深處，一汪清澈如淚，在熱烈的太陽下晶瑩閃光。

可以放心地走過河床。

走到對岸，皮鞋依舊干凈锃亮。

卻忽然想大哭一場。

大河兩岸的土地如大河一樣。土地啊，熟的僅僅是拌著汗水播下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