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炳生
胸懷理想、歡樂、好時光
我慌亂向前跑
書包在屁股后面追
直到走進狹窄陰暗的課堂
黑板多么安靜
誰的心跳,壓不住朗讀
青春已然泛黃,恰似
歷久彌新的小小童謠呵
唱一遍,是香
再唱一遍,眼含淚水
那么多小朋友漸成棟梁
抑或小草,力挺和
裝點著,至親至愛的祖國
裝訂線,緊緊拉扯冊頁
青春已然泛黃
書中,每一粒文字都想私奔
就像春風,能挽留
哪條解凍蘇醒的河流
籬笆關不住花香
多少人在懷里,就想抽身而逃
風景,都在遠方呵
山上的滾石,從來是危機
詩經里藏隱的愛情
美好著憂傷;當文字如螞蟻
悄然溜出巢穴的時候
親人哪,每一枚小小葉片
都是它確信的祖國
都是船,渡完今生渡來世……
今夜,故人在清瘦的宋朝
而我依舊在今朝
思念如月光馬不停蹄
你仿佛,無動于衷的樣子
古梓州改了多少容顏啊
客棧不在,碼頭不在
炊煙裊出的孤獨
正在窮盡蒼茫天涯
憂傷,總是開在鮮花叢中
綻放與凋零,無法選擇
其實我最最喜歡的郵差
他已轉身,漫入了時光深處
偶遇谷雨節氣,我的心
就濕了,綠了
仿佛分行排列的秧苗
田埂上的女子,來來
回回,像有一樁遼闊的花事
誰有意高挽褲管——
收割時,那個谷雨前
逃離的臭男人,
怎好意思,再嘗新米……
一只生活的螞蟻,在素箋上
反復輪回寫字
留下是詩,離開為歌
分行排列的足跡,謂緣
來了,就不曾說再見
像你揮手的樣子,刻在心尖
任風雨也熨燙不平
小螞蟻走進烈酒
便是一味上好的補藥
假如身首異處
也算作,客死他鄉
今晚星光閃耀,夜未央
誰端坐露珠,用詩歌修行
雪蓋農舍
一縷炊煙,生活了億萬年
怎會是千秋雪
說掩蓋就掩蓋得了的
就像村前狹窄的土路
不長,卻一生也走不到頭
多少家雞變野禽
天上五彩祥云
雨水牽連蒼茫大地
農舍,如今空空落落
里邊住著一棵樹
以及遠方游子
的從前,歌謠,無盡思念
薄薄的夜晚,如一枚雞蛋
被一滴鳥鳴啄破
多少粒露珠滑落草尖
呵,親愛的
你在黎明重現,被
萬千陽光包裹,并拉長影子
河流遠去,蘆葦留守
孩童們唱著老掉牙的謠曲
上一聲,祖母笑了
下一聲呢,只給兒孫
我在無可挽回的余生里
像一首詩,擠進時光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