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玲
站在九里山頂北望,觸目即是曾經臥鹿藏雉的鹿鳴山,杏花山猿人遺址也在嵐煙隱約處。而當我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不經意間掠過林木葳茂石舍半隱的山下小村,又是一陣驚詫隨風襲來,歷史的卷宗里未曾綻開的那枚小花蕾,也終被陽光雨露千年不倦地浸潤感動,石頭上終于開出精美的花來。
當年的那個小村莊,在先輩人的記憶里,就是一片高粱地盡頭連接著雜石山路的荒野小村,沿山路向山頂攀爬便是韓信古山寨及楚長城遺址,如今亂石叢中雖然難覓當年的藏兵洞等完整的防御工事,但一段充滿火藥味的歷史畫面依然在空曠蒼涼的斷垣殘壁間閃著寒光。古樸的小橋流水山坳人家,在兵荒馬亂的年代,雖然遠離街市卻又近靠山寨,村民自然就多了隱忍警惕的本能。村莊藏于繁華之外,自給自足靠山吃山,生活圍著山林山石及大自然的贈予轉,石桌石椅,石砌房舍石圍墻,石磨石碾石農具。日子相對安逸,鄰里和睦的鄉情多年綿延,民風純樸,天藍林綠。
多年以前,我為了參加單位的攝影比賽,和一個畫家朋友一起,從九里山北,即原來的豫02線舊址,自西向東拍攝影作品《四小龍》,拍完之后又沿著一條山脊爬到山頂去拍《蜥蜴坡》。被美景吸引的畫家朋友漸漸落在后面,山野無人林靜處,窄窄的山道上偏偏迎面走來一巡山大漢,在這里和他狹路相逢,我需要有多大的膽量啊?對面的山民看出了我的驚恐,他苦笑著晃了一下手中的砍山鐮,“小妮你別怕,我從下面繞過去。”說完,他趟著荊棘叢把路留給我,目光對視,我真的是哭笑不得,站在距我十米的荊棘之外,進退都挺別扭。他憨厚的外表藏著寬厚,出于感激,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向他問路以緩解尷尬,并壯著膽子打探此地古老的民間傳說。沒想到他居然博古通今侃侃而談,并且聊來聊去聊成了鄉鄰聊進了老鄉圈。他被我的好奇心纏著,直到我的畫家朋友出現,我們上山他才向山下走去。臨了他留下話,讓我們下次再進山一定去石窩坑他家做客,他叫王富臣。
真是山路彎彎山不轉路轉,沒想到幾天后就又和南陽的文保人士一起,從南坡再上九里山。俯瞰東風橋下熱鬧非凡的三月三廟會,忽然就想起了老鄉們說的夜晚坐在九里山頂,可以聽到遠處云陽豫劇團夜場的敲鑼打鼓聲,中間還偶爾夾雜有“鹵雞蛋咸香燒雞子喲”那拖了很長的叫賣聲。我就想起曾被老爺子的叫賣聲誘惑得口水滿襟的童年,以及山頂的士兵們在元宵夜悄悄地摸下山去,到云陽看花燈而差點貽誤軍情的傳說。
山頂的楚長城遺址在雜草叢中敘說著古代文明國度的戰爭與悲壯,風中的花香似乎也走了很遠的路,弱弱地依附于戰旗與刀劍的歷史光暈里,一代兵仙韓信的戰神故事也都已藏入歷史的煙云里。青山依舊,偶見烏鴉盤旋三鴉路上,西面太子山與九里山隔河相望,“北扼汝洛,南控荊襄”的襄洛大道就是從此穿越而過。遙想當年,那些駐守云陽關的三軍將士們曾是何等的威風凜凜。忽聞水聲潛流,一條細細的山澗潛草繞石一路下山北去,專家們指著石頭村的方向說,此水流經之處必是依山傍仙龍脈福地。
建設美好家園的風從山外吹來,村主任與支部書記一起共謀長遠發展規劃,致富帶頭人王福臣還多次外出參觀取經,在帶領村民一起奔小康的路上,他們重任在肩百折不撓,困難和挫折,在石頭村的硬漢面前都成了致富路上的臺階基石。山窩窩里的石頭村,坐擁古樸自然原生態的環境,同時,往日的閉塞清貧已被青山秀水沖刷殆盡。
走過風雨坎坷,山與水的故事在勤勞的石頭村人面前,已成了一卷秀美的畫屏,中央電視臺已引領了大批的外地人走進這遠方的家園,山外的文明早已融入山村,韓信時代的兵書、戰術、帝王術都早已隨風而去,致富的路上,石頭村人正在書寫著的是點石成金術。
美麗的玉蘭小鎮,花香已飄洋過海,吸引著全世界的目光,如果你來云陽,穿過一片玉蘭花林,在林木蔥郁石舍古藤處停車,沿石階小徑,就到了這個世外的村落,上蒼遺落在凡間的金屋藏嬌處。你會懷疑古詩詞中的“清泉石上流”、“桃花一簇開無主”、“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些詩句是否都是出自此處。你可以去體味推磨拉碾打谷曬場的農耕苦樂,更別忘了去“咱家的小院”品嘗野蘑菇、山韮菜、葛花、槐花、臭娘葉這些應季的山野菜肴,或者去“小麗江”的浪漫坊邂逅一場友誼或愛情。清新的空氣,古樸的民俗,優雅的慢生活一定會讓你樂不思歸。
石頭村,玉蘭小鎮的一朵奇葩,早已是花香襲人,聽泉韻,踏竹影,讀詩作畫伴鳥鳴。金石之盟,正等待著遠方的你前來揮筆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