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同形詞“教訓”一詞的使用現狀考察

摘 要：本文基于語料庫，從詞匯的辭典釋義和使用現狀兩個角度考察中日同形詞“教訓”。中日同形詞“教訓”在詞性和語義上看似相同，但從感情評價和社會文化的角度來看，兩者存在差異。文化廳（1978）中，將漢語詞匯分為SODN四類。表面上這種分類似乎沒有問題，深究中日同形詞兩者的用法差異，發現意義用法完全相同的同形詞實際并不多見，相反非常少見。

關鍵詞：中日同形詞；語料庫；中日對比研究；“教訓”；

引言

大河康內憲（1997）將中日同形詞作出如下解釋：像“政治”“文化”等在中日兩種語言中有著相同的字形，通常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漢字構成。“山”“小”“人”之類的一字詞漢字以及有著音讀和訓讀等讀音不同的詞語不能算作中日同形詞。《與中文對應的日語漢字詞》一書中將中日同形詞分為以下四類：

第一種是同形同義詞（S）。在中日兩語言中，意義用法非常相近的，比如：運動/運動 影響/影響 演說/演説等。

第二類是同形類義詞（0）。中日兩語言中，在意義用法上既有部分重疊，又有不同。比如：過去/過去 光景/光景 機關/機関

第三類是同形不同義詞（D）。中日兩語言中意義用法有很大差異的漢字詞。比如：試驗/試験 社員/社員 自覺/自覚

第四類是漢語中沒有，僅存在日語中的漢字詞（N）。比如：心配/擔心 世話/照顧 水道/自來水 拉致/綁架

在上述中日同形詞中，本文要考察的是第一種，即中日同形同義詞，重點是圍繞“教訓”一詞考察其意義用法和語境使用情況。

1.先行研究

上節提及的中日同形詞，對于中日漢字詞的考察，一些學者已進行過詳盡地闡釋或描述。根據其分析的角度及重點的不同，可大致分為歷時研究和共時研究兩大類。其中歷時研究以佐藤（1986）荒川（1997）沈（2010）邵（2011）為代表，這些研究主要是按照時代脈絡，梳理了中日同形詞的形式和語義變化。共時性研究以潘（1995）施（2013）王（2004）為代表，這些研究主要考察了中日同形詞的分類標準及研究方法等。鑒于本文要是圍繞“教訓”來考察中日同形詞的同形同義詞，下面主要介紹共時性相關的研究。

日本文化廳（1978）《與與中文對應的日語漢字詞》一書自發表以來，中日同形詞的研究不斷受到學者的關注。基于意義相同這一分類標準將中日同形詞分為SODN四類。

荒川（1979）守屋（1979）大河內（1992）等研究中對中日同形詞的定義及意義判別方法進行了進一步的討論。施（2013）將中日同形的相關研究進行了總結，指出先行研究的成果和不足，基于語料庫從同形詞的詞義、詞性、構文及共起搭配的角度進行分析，提出了一個適用于考察中日同形詞的通則。

2.問題意識

上節簡介了中日同形詞的相關研究。應該說前人的這些研究，都在不同程度上揭示了中日同形詞的考察方法。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對現行研究所指出的研究方法進一步考察以確認是否適合其他中日同形詞。另外，文化廳（1978）提出的將“教訓”一詞劃分到同形同義詞一類是否合適還有待考察。

3.所用語料

本次調查主要使用三種語料。第一語料是現代日語書面語語料庫（BCCWJ），里面收錄了1億詞匯。第二種語料是北大的中文語料庫用于確認中文“教訓”的語境用法。第三種是《明鏡國語詞典》和《現代漢語規范詞典》用于對詞義解釋。

4.對“教訓”的使用狀況考察

前文提到文化廳將“教訓”劃入同形同義詞一類。下面先從詞義解釋角度來看他們各自在辭典中的釋義情況。

4.1詞典釋義

《明鏡國語詞典》對“教訓”一詞作出如下解釋：教えさとすこと。また、その言葉や內容。《現代漢語規范詞典》中，對“教訓”做出入下解釋：○1教育訓導○2從錯誤或挫折中總結出的經驗和認識。從字典的釋義上來看，兩者沒有特別明顯的差異，從語義上來說兩者幾乎相同。

4.2詞義用法

“教訓”一詞在現代書面語語料庫有9701例，有效數據為9253例，日語中“教訓”最早出現在1220年。北大中文語料庫中實例12263例，且最初從春秋戰國時期（公元770）就開始使用。從出現時間上來看，中文的“教訓”使用更早。

中日兩語言中“教訓”一詞有三種詞組搭配，動賓關系、修飾關系以及聯合關系。但是兩者的搭配內容有所差別，詳見表1。

從表1不難看出，漢語中“教訓”多與消極詞匯搭配，而日語中多余積極的詞語搭配，比如，而且兩者搭配的詞語與各自的文化也有關系，比如漢語中出現文化大革命，而日語中出現大地震等詞匯。

以上詞組可以看出“教訓”一詞無論在漢語還是日語中都是相對官方的書面語或者在出版的書籍中出現的詞匯，極具書面語性質。從“教訓”一詞所搭配的詞組排名來看，動賓搭配中使用的漢語中的動詞和日語中的動詞大致相同，其中得到/汲取/接受/吸取/借鑒類動詞使用頻率較高；修飾關系中多與帶有消極感情色彩的名詞一同使用，另外使用的詞匯多與各自民族的一些歷史事件有關，比如中文里危機的教訓一詞組中多用亞洲金融/墨西哥/科特迪瓦/石油等一同使用，日語中只有地震一個與歷史事件相關的名詞；并列關系中，漢語的“教訓”只能與經驗一同使用，而在日語中明顯不同，日語的“教訓”不僅可以與經驗連用，還可以與情報/成果/反省/知識等漢語詞匯一同使用。因此根據施（2014）對同形詞根據詞義和用法的分類，應屬于類義詞2，即詞匯意義與詞性有部分相同，語法功能和詞組搭配感情色彩上略有不同。

5.結語

通過以上考察，“教訓”一詞在中日兩語言中詞義相同，但品詞性質略有不同，日語中多用作名詞，動詞用法很少見，漢語中名詞和動詞用法都很常見。從感情色彩來說，漢語的“教訓”多用于消極方面，日語的“教訓”多用于積極方面。

作者簡介

丁紅蕾，1991年10月，女，漢族，江蘇淮安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現就讀于天津外國語大學，日語語言學專業。

（作者單位：天津外國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