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萌動, 永恒的詩（五章）

四川 空 也

那杯咖啡

鳥兒，在窗臺外喳喳地叫個不停，細聲地，怕驚醒室內室外的春天

人兒，在溫暖里徜徉，品嘗著從馬來西亞買來的白咖啡，香且濃

淡淡的，裊裊的輕煙，實在太輕了，太軟了。從有到無，從無到有，只是一個短暫的時刻

內心真的察覺到了：妹兒遞過來的咖啡別致，除了香除了甜，更多的是一種溫馨和柔情的釋懷，填滿閑暇時腦海翻滾的詩意，的確不在詩內，也不在詩外，綻放，燃燒

嘰嘰喳喳的麻雀，哪里知道這人間的溫情呢

像樹樹海棠花兒，樹樹紅梅，樹樹山茶花，以飽滿的激情，回饋這個乍暖還寒的春天

最高興的，當然是一冬未采到蜜的蜂了，花兒對他的忠誠，以敞開的懷抱，時時刻刻在一種昂揚中等待他的光臨。他在她的耳邊唱響的歌聲，總是那么細膩而溫軟，稍不留神，會一溜而跑，茫茫然了

勤勞的蜜蜂和敞開的花蕊，無意給這個春天點燃了心靈火苗的律動

就像那些少年，奔跑著，跳躍著，歌唱著，要把心中的風箏放回天上，與藍天白云一齊飛

踏實的大地和歡快的小溪，總在默默地承載著你的祝福，你的致敬

你心中的夢想呀，時時刻刻都能回到春天，回到這個翻開的書頁與青山綠水相似的融為一色的文字，且輕聲地和唱，像蜜蜂和鳥兒那樣，自自然然地輪番共鳴，再用自己的手指彈撥高山奔騰而下的琴弦，并從記憶的深處，找回古人的情懷和愜意，積蓄心間

當然，只有這樣

手指敲擊的文字，總在人間抒情、溫暖

不過，有的人清楚，有的人不明白，甚至困惑

雖它不值一文，也不那么春光滿面，抑或高高在上

但它總有一片溫馨泡壺里，久啜綿長，回心蕩漾啊！

妹兒遞來的那杯咖啡，熱氣騰騰，溫暖出的詩意，江河長流

回到春天

坐在萌芽的草甸上，你不相信那個夢兒不再飛回

從星際的回暖中，從清風的述說中

看清生命的道跡，沿著春雨后的枯枝，發出的新芽，在池邊的倒影里飄，在湖水的倒影中搖

多像那星星點點的紅衣，織成的蜻蜓、蝴蝶、山鷹、長龍，翻飛長空

要將那一番清新沉入水底，沉上云間

著墨于無了的文字，長出的嫩芽

在閃閃的紅領巾里，延長著思緒

曾有過的童年呀，竟在漫長的時光中，牽著那些本該放飛的長線，讓白頭如藍天上的云彩光亮

給迎春花、山茶花、白玉蘭、薔薇染色

且再次鋪墊一個夢，讓它飛得高些，再高些，以至觸碰那個喚醒的時空，高且不可探

貼切的文字，不能將它歡飛的情感形容

篩下的影子，還是樹下過氣的落花嗎

只有泥土知道，萎謝的花瓣，燦爛過后，靜歸泥土

像雨水一樣，滋潤心田的波光，與麥苗、油菜花兒一道浸染所有的大地

喚醒的新綠，總在詩章里蠶動

你要咬破春天，飛回樹上，筑巢

羽化成心中的神鳥

果敢地剪斷那根可有可無的長線，飄向夢的深遠

打開那扇窗

那個觀天的人，像我一樣，聞到了春天的氣息，從蒙蒙亮的空中飛來，一樹鳥兒的歡歌

清脆，洪亮。像似尋求愛情，一聲一聲，聲聲不絕，要將露珠兒吵散，抖落

不寂寞的風呀，輕輕托舉，柳絲的翠綠，要給湖水中的倒影，一些錯亂的想法

紅梅靜靜地觀看，那心跳的臉紅，是不是清澈見底

跑步的人，猛然抬頭，目光切入了窗口的影子，嫣然一笑

輕輕的，如鳥鳴，如太陽爬出來的聲音

映進心里了

又猶如從山岡吹響的葉笛，那么飄渺從容，扣人心弦啊

這個春天的早晨，不同往年的早晨

她不在空山中，而在樓群中，新奇地聽到了奇妙迥然的聲音

小鹿兒跳個不停。像在某條河邊，像在某個山間

迂回，歡暢

那些人影，那些花朵。被躍出的光芒，一一照亮

不由，就想起了詩，在春風里彈唱

在鳥兒的舌頭上彈出。這是真是幻的一幕，竟然就在她的窗外，打探

那逐漸暗下去的半月，讓給了太陽和群樓間的樹木以及那些醒得最早的鳥兒們，喚醒的一派生機，養活著心中的一行詩，無形地潛入人們的心坎里了

可觸到的心跡

一只蜜蜂，早早飛來，告訴濕漉漉的桃花：一樁心事

親，你是醒得最早的

站在剛萌芽的枝頭，想告訴我：你沉寂的等待，像臨淵少女的顧影，春心萌動

那些麥苗兒不斷拔節，想觸摸你柔柔的花衣，聽你輕聲地歌唱

以活潑跳躍的舞姿，迎風招展

不過，此刻，春雨剛剛斷了琴弦，讓你內心的浸潤無法言表

是百靈鳥兒，剛剛飛過，站在你的肩頭，替你說出心里的話語

我聽到了她鏗鏘的力聲，擊中你軟軟的心田

不然，你的花蕊，剛剛張開，我就長驅而入，嗅到了你甜蜜的心跳

這個夢呀，懷了一冬，剛跨三月的門坎，你就迫不急待地向外逃竄

根本就不顧及閑言碎語，也不顧及別人的追趕，搶先完成初潮的灑脫

爆得春光生疼，爆得春風纏綿

我當然醉了，為我的雙腿粘滿了花粉，幸福地醉了，并從內心發出感激的聲音

你，興許能聽到，感覺到，我的到來，純屬不速之客，撞入你的懷抱，偷食你的美麗和夢想

可你，嫣然一笑

笑我的怯懦，笑我的無力，竟在晨曦中，一個翻身就逃跑了

那些軟綿綿的碎語呀，竟是那樣的蒼白，不值回味

春風搖著麥穗，搖盡菜花，生命的孕育竟在悄悄地進行，興許你一點兒未察覺，死去的那個詩人，曾經寫過的麥子、桃花，還有大海，都在一個白發老人的淚眼中，成為一堆凝固的泥土，被長勢良好的莊稼遮蓋

捂不住的春天

洽是一種不留意，洽是一種不在意，窗臺下的花盆的土中，悄然冒出了新葉

這新葉，是春的訊息，帶著原野的氣息，從土里爬出來了

爬得很慢很慢，嫩綠得透過水樣，寶石一般發光

不得不讓我，停下手中正讀著的詩句，移情別戀于她

她像一個新生兒，又像一個剛孵化的小雞，竄入我的神情了

由此，我想起了春天，想起了大地，想起了滿山遍野長出的小草，小草中長出的燈籠花

牛兒吃著，嘴角流出白色的汁水，是多么的亮眼

那時，再看看天空，看看大地，看看河流，我被框進了一個純然絕然的夢幻的春天

這個春天，仿佛就是一粒種子，一經播下，就會長出一行行詩來

風是吹不走的，雨是打不濕的，雷是轟不散的，雪是蓋不住的

時刻都埋進心里

幾十年一晃就過去了

然而，我對于蒲公英的熱愛，有過于詩，有過于從紛繁的事物中茍且偷來一息的寧靜，讓心遠遠飄拂在遠方，與云朵兒，與飛花兒一起飄向那個歡快的世界

記得前年，從北歐的大地上，采摘了一些蒲公英的種子，撒在花園里，本想讓她和和美美地長出來，以適應我心中的春天的遼闊，然而，她不聽從我內心的呼喚，悻悻然，而水土不合，全斃命了

時隔不久，我又從賣菜的老人手中，買來帶根的蒲公英，將其葉吃下，將其根植入土中，企盼她長得茂盛，花開不敗

然而，泥土的薄，無肥力，長出的葉兒小而老，不堪入目

再后來，從報上閱到了如何將果皮制成肥料，給我心愛的小草上些底肥

腐質、安基酸融入泥土，并厚厚地給她蓋上了被，這個冬天可溫暖了吧

春天剛從鳥兒歡快的叫聲里爽朗地到來，她就迫不急待地拱出新芽，睜開眼睛來打探我的存在，是否就守在她的身邊，像一個忠誠的戀人

守著，守著，我看清了她執一柄雨傘，蔓進我讀詩的生活，仿佛走進了戴望舒的雨巷，

那么雅致，不帶憂傷

春是捂不住的，捂不住的春天，且是一行詩，燕子銜回的泥，構筑了她最終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