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短章（四章）

四川眉山崇仁小學 張世明

立春：先雨后晴

先是一場雨。

雨是知時節的好雨。

淅淅瀝瀝……洗凈天空。洗凈大地。洗凈蒙塵的日歷。洗亮了雀鳥的嗓音。洗亮了春天的眼睛。

……雨過天晴。

陽光暖暖的，照耀大地，漸漸驅散陰郁和寒冷。

醞釀了一冬的思想，如靈性的種子。仿佛聽見春天的召喚，一顆顆開始蘇醒，萌動。

在鄉村，在田野，一本五線譜，正悄然誕生。

春天就像一位了不起的母親，對大家都很公平。她給予每個子女的，都是一枚生機勃勃的音符。

裝滿明媚的春光

3月17日，星期六。

沒有約會。沒有電話。也沒有學螞蟻排隊，隨蜂擁的人群，外出覓食、采花、賞心。

愛人在沙發上，一邊縫補春天的漏洞，一邊通過手機，回到路遙《平凡的世界》。

女兒在她的閨房，給去年寫的幾篇散文，打掃灰塵，清洗雜質，用心梳妝打扮。

我待在書房里， 翻閱2018年第3期《星星》，偶爾也采擷幾束鮮活的自然與人性之光……

這個周末，我們一家三口，多像三棵盛開的迎春花。小小的心房，裝滿了明媚的春光。

元月一場疾患，苦了12天。二月底又病一場，受了9天罪。

一路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挨到了三月。

母親說：“男怕三六九。兒啊，今年四十九，怕是你的一道坎。凡事你得當心哦！”

八十二歲的母親，在藥罐里煎熬了五十多年的母親，翻過了一道道生死坎的母親。她比我還擔憂的擔憂，分明就是一根時時舉過頭頂的鞭子，讓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和大意。

家里家外；上班下班；開會出差；散步休閑……我總是小心蹚水，小心爬山。

小心翻越——人生的這道坎。

今年四十九

還有兩只麻雀沒嫌棄我

春光明媚。鳥鳴啾啾。

兩只麻雀，居然在浴霸的通風管道口，進進出出。哦，他們正忙著修建新房。

煩躁，用力擊掌。討厭，厲聲恐嚇。

麻雀逃走了。但是，僅僅一支煙工夫，他們又若無其事地叼著稻草，回來繼續安家。

休想！憤怒搭成梯子，仇恨彎成鐵絲鉤。掏出新巢，摔在地上，狠狠地搗個稀巴爛……

誰也料想不到，第二天，兩只麻雀又厚著臉皮，站在通風管道口，向我問好。

唉，回來就回來吧，我還好意思趕他們走嗎？

至少，在這世上，還有兩只鄉村麻雀，不記恨我，他們原諒了我的粗魯和野蠻。

更重要的是，他們從不嫌棄我，一直窮得叮當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