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希望發芽

“希望”是個長羽毛的東西

它棲息在靈魂里

唱著無詞的歌曲

永遠都不會停息

……

一直對美國詩人艾米莉·狄金森的這首《“希望”是個長羽毛的東西》情有獨鐘。一直覺得：“希望”，是個充滿溫暖感與力量感的詞匯，擁有它，生命便有了綠意，擁有它，心靈便長了羽翼。所以當發現有一部國際大獎小說，書名叫《35公斤的希望》（[法]安娜·嘉瓦爾達著），便驟然被吸引——

封面封底，以藍綠漸變融合為主色調，一個削瘦的男孩背對著讀者孤獨地坐在藤架上，遙望著遠處峭壁上的燈塔和面前無窮的煙霧繚繞，在男孩視線上方飄來一簇潔白的云朵，云朵上赫然寫著“35公斤的希望”。尤其是那大大的“35”的最后一橫，化作了飄逸的翅膀，仿佛在云朵間自由飛翔，讓人一下子生發“撥云見日”之感，仿佛眼前云霧漸散，重現天日，燈塔的希望之光也不再渺小卑微，而是如同投射到云朵上的光芒般熠熠生輝……

迫不及待地翻閱，主人公格雷古瓦（小名多多）的形象與故事也漸益清晰：這是一個成績差、討厭學校、遭人嘲笑、視體育課為噩夢、留了兩次級、被學校勒令退學、沒有學校愿意收留、讓父母煩惱操心甚至無休止爭吵的孩子。但即便是這樣的孩子，生命中也依然遇到了讓他溫暖和摯愛的支柱——一個是幼兒園大班的瑪麗老師。她快樂地工作并把這種快樂帶給每一個學生。她發現了多多不凡的手工天賦，特意送了他一本《為小手準備的一千種手工活》，鼓勵他一定要加油努力，還在畢業手冊上鄭重寫下評語：“這個男孩子有漏斗般的腦袋、仙女般的手指、敏感的心靈，一定可以教育成材。”另一個則是多多的爺爺老萊昂。爺爺的儲藏室是多多的精神避難所，是他最愿意呆且覺得最幸福的地方。因為在那里，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創造；在那里，有爺爺的呵護、理解、包容和支持，爺爺會和他一起動手修修弄弄，也會把他摟在懷里講龜兔賽跑的故事。當然，得知多多被退學，爺爺第一次朝他怒吼：“活得不幸比活得幸福要簡單得多。你聽好了，我不喜歡那些順應噩運的人，不喜歡那些只知道唉聲嘆氣的懦夫！幸福起來，該死的！努力做你該做的事！讓你自己幸福起來！”正是爺爺的愛和“當頭棒喝”，讓多多在絕望中心生“我不想哭，我想幸福起來，我想把命運抓在自己手里”的不甘。他終于做出了向自己喜歡的學校——格朗尚中學的校長寫申請信的嘗試，整整打了12份草稿，那些肺腑之言“我想生命里不僅有成績，還有動機……我不是很胖，有35公斤的希望”打動了校長，贏得了學校的“同意”答復，并依靠自己的努力，通過了入學測試，在新學校體育課上，克服一切困難，戰勝了自己的宿敵“攀繩節”……多多的生活一步步有了轉變，一步步從黑暗、消極、懦弱邁入了光明、積極、勇敢，一步步從混沌不幸中走進了充滿希望的幸福人生！

讀罷全書，深深印刻在腦海、心間的是：一個孩子就是一個希望，一個獨一無二的希望，無論他是怎樣令人頭疼的孩子。在“生命”和“希望”面前，學校教育無權厚此薄彼，挑三揀四。教師作為一種職業，或許很平凡，但教師作為孩子生命成長中的陪伴者和引領者，又著實不平凡。不經意間，你可以讓希望折翼，扼殺；也可以是個呵護者，點燈人，點燃叫作“希望”的生命之光。

點亮“希望”之燈，需要教師的柔軟心和教育愛。這種教育愛，既是一種尊重之愛，尊重生命，尊重差異；也是一種發現之愛，發現獨特，發現亮點；還是一種成全之愛，成全個性，成全優長。

記得在我校，學生小A，是個“有證”的孩子。體育課上，老師發現他又未帶籃球，就俯身詢問：老師已提醒好多次了呀，怎又忘帶？不料同班一年級其他小朋友異口同聲回答：他學不會的，他家很窮……老師心猛的一顫，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從體育器材室領了一個借給他，并告訴他籃球需要打氣可以隨時找老師。小A的眼里頓時有了神采！之后，每次上體育課，小A都特別認真，也特別快樂。在跳繩技能練習中，他是全班最先學會的10個同學之一，且一分鐘117個，被老師作為榜樣，在全班小朋友面前作了精彩展示。

學生小B，是另一個“有證”的孩子。學習處于極度弱勢的他，在音樂課學豎笛時被發現模仿能力強，在節奏感上很有天賦，于是老師讓他當了班里的豎笛“小老師”，還建議和家長一起，選他最喜歡的樂器加強培養。小家伙選擇了爵士鼓，還是校民樂隊的大鼓手，一路學習，一路展示，多次在市、區級“未來之星”少兒才藝賽、藝術節比賽中晉級決賽，捧回名副其實的“最具活力獎”“最佳小鼓手”等獎項。因為被尊重、被發現、被成全，他成了一個追夢的陽光男孩……

至此，美國心理學家賽里格曼的那句話一下子躍然眼前：“培養孩子不只是盯著他身上的短處，而是認識并塑造他身上的最優資源及特質，即他擁有的最美好的東西，并將這些最優秀的品質變成促進他們幸福生活的動力。”的確，當我們看待“希望之芽”的視角不局限于分數成績，而在于真正和孩子的心靈、興趣、天賦、理想、信念、品格等相連的時候，你一定會驚喜地發現，每一個孩子，伴隨著他的生命而來的，一定有專屬于他的希望之光。而“希望”之于人生的重要意義，遠勝于顯性的、暫時的分數。誠如《肖申克的救贖》中的經典臺詞：Hope is a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 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希望是美好的，也許是人間至善，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教育之美好，不正在于它應如春風，如細雨，如暖陽，讓每一顆希望的種子都破土發芽，欣然生長，搖曳飛翔么？

希望在，生命便充滿溫暖與力量；希望滅，則如身上的“保險絲斷了”，生命會陷入黯淡和困頓。《35公斤的希望》，是法國女作家安娜寫給青少年讀者的第一本作品。作為一名曾經的初中法語教師，她想把這部作品獻給她曾經的學生們，“盡管在學習上他們看上去有點兒笨，但在其他方面他們都是非常出色的人。”事實上，本書不僅適合“看上去有點笨”甚至有些厭學的后進生讀，也適合那些熱愛學校、熱愛學習的學生讀；不僅適合孩子讀，同樣適合教師與家長讀，甚至是親子或師生共讀。因為每一個生命都需要“希望”之光，而希望之光，既需要每個人自己去點燃，也需要彼此相互去助燃。

那么，還猶豫什么？就讓我們走近它，閱讀它，感悟它吧……

（李勤，無錫市洛社中心小學，214187）

責任編輯：顏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