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約記者 俞賽瓊
(作者為浙江省紹興市新昌縣七星中學語文教師,作家)
艾柯是半路“撿”來(我是在她初二時接手他們班的)的弟子,細算起來早先就有過交集。彼時我負責學校的團隊工作,她是我底下精干的“兵”。
短發,大嗓門,自述“頭腦靈活,神經粗條”。眾云:初見高冷,后覺“逗比”。
喜歡各種插科打諢,可以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早讀聲音轟響,臨近考試從來不慌。熱衷于一切雜七雜八的課外活動,剪得一手好紙,打得一手太極,也曾組織過實踐活動活躍于各類報紙版面,尤愛出行,有一顆“自由歡脫的心”。
雖生活中甘當一個灑脫的“逗比”,但小女子也有一顆小文藝小清新的心,尤愛穿漢服打傘走過青石巷口的感覺。
從《人間詞話》到《白夜行》,從《明朝那些事兒》到《百年孤獨》,艾柯嗜書。看得專注,看得深入,看著看著就能把自己看哭。常因半夜貪讀練就一身的“地道戰術”。
經年累月在書海翻騰的她自然也寫得一手好文。長描摹,善以景達情。讀其文,每驚嘆于文思之洶涌,文筆之精致,言辭中透露出同齡人少有的老成。
當悼念逝去的太外婆時,她會寫:“隱隱記起那個夏天,我折來玩的鮮綠蔥管,只是種下它們的人已然遠去,塵封在昨日深深沉沉的記憶里。……我只能用淺淺的文字來銘記這段哀傷唯美的時光,銘記她在我年少時留下的溫情,宛如一朵淡淡的盛大綻放過的潔白菊花。雖然花瓣枯萎,塵緣歸于星塵的悲傷……”
當自己的家鄉因造水庫要永沉庫底的時候,她寫道:“我知道,我又多了一個現實意義上的故鄉,在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從此我人生的扉頁上摳去了‘查林’二字,突然粗暴地將我命名為‘某某地方的人’。但未曾親近的地方,又怎么會是故鄉?”
當爸爸媽媽生了個小她一輪的弟弟時,她會寫:“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人會叫我的爸爸媽媽叫爸爸媽媽。那個盛夏茫然地站在樹下等榴花落盡的我,驕傲而敏感,無知而脆弱,一次次坐在二樓窗口邊,對著茂密的石榴樹枝計算,當我三十而立時,他正是青春韶華;當我四十不惑時,他正是風華正茂;少年的我遇上幼年的他,中年的我空對少年的他,老年的我看見中年的他。十二年的空白把我和弟弟隔得很遠,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到自己的蒼老,暗自羨慕弟弟的年輕。所以那年的我,沒有把‘弟弟’看成是弟弟,以為他只是個名詞。像是緊握著糖果的小孩,孤獨地穿過寂然的長廊,害怕有人搶走她的糖果。”
當看著母親在品老家新寄的綠茶時,她又寫道:“一盞清茶半輪春。茶中浸泡的,不只是那種柔嫩清新的葉芽,是層層疊疊的心意,在靈山秀水間醞釀,在采茶人手中發芽,在烈日曝曬下收攏,在極高的溫度下凝結,跨越迢迢的路途,最終經過滾燙的水的洗禮,綻開在杯中,默然無聲。那情思委婉地從茶中漫溢而出,成為綿延不絕的情感的堅實維系。”
……
如癡如醉的閱讀匯流成河,化作艾柯碧玉年華的錦繡流淌。她在文字的天地里信馬由韁,她在濃烈的青春里自由前行。如此,現實里無公害的女漢子,幻想中溫良的小女子——很高興,以語文的名義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