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力
式周表哥:
別僅三月,而東西相隔竟迢迢在三萬里外,想念何如!出國后,途中曾數寄片,想均入覽……
兄之來函,以本月中旬至,彼時弟至英倫已一旬余。來書語重心長,讀之數遍,思潮起伏,恨不與兄作數日談,一傾所懷。積思愈多,執筆亦愈遲緩,一函之報,竟至今日,得毋“望穿秋水”邪?
……
弟之思想,在今日本未大定,且既來歐洲獵取學術,初入異邦,更不敢有所自恃,有所論列。主要意旨,唯在求實學以謀自立,虔心考查以求了解彼邦社會真相暨解決諸道,而思所以應用之于吾民族間者;至若一定主義,固非今日以弟之淺學所敢認定者也。來書示我意志,固弟之夙愿也,但躁進與穩健之說,亦自難定。穩之極,為保守;躁之極,為暴動。然世亦有以保守成功者,如今日之英也;亦有以暴動成功者,如今日之蘇維埃俄羅斯也。英之成功,在能以保守而整其步法,不改常態,而求漸進的改革;俄之成功,在能以暴動施其“迅雷不及掩耳”之手段,而收一洗舊弊之效。若在吾國,則積弊既深,似非效法俄式之革命,不易收改革之效;然強鄰環處,動輒受制,暴動尤貽其口實,則又以穩進之說為有力矣。執此二者,取俄取英,弟原無成見,但以為與其各走極端,莫若得其中和以導國人。至實行之時,奮進之力,則弟終以為勇宜先也。以今日社會之麻木不仁,“驚駭物議”,雖易失敗,然必于此中乃能求振發,是又弟所深信者也,還以質之吾兄,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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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書所論“衣食不敷,日求一飽且甚難,即朝朝叫囂,何裨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