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紅霞,張 婧,田廣才
(1.陸軍軍事交通學院,天津 300161;2.天津科技出版社,天津 300051)
海運直接服務于海上軍事斗爭準備,具有持續性強、裝載規模大、組織運用靈活等特點。英國在軍事實踐中不斷演進建成比較完備的國防海運運力體系,磨合出相對順暢的國防海運體制機制。本文對英國國防海運的體制沿革、領導管理體制和案例進行研究分析,對我國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英國由首相掌握最高國防指揮權,政府中的國防與海外政策委員會是最高國防決策機構,國防運作模式如圖1所示[1]。
英國實行陸、海、空三軍分工負責與集中統一指揮相結合的國防運輸體制,最高領導機構是運輸機動局。運輸機動局于1999年4月成立,2000年并入當年新成立的國防后勤局。2007年4月1日運輸機動局被撤銷,但其下屬人員及相關業務基本維持不變。重組后其上級機構為軍事行動與機動供應鏈保障組,由國防后勤行動中心和機動行動小組(包括軍事機動行動運作組和政策組)組成。國防后勤行動中心按照國防裝備與保障總署的指示行動。機動行動小組為國防部和其他被授權的用戶在平時和戰時提供世界范圍的運輸與機動服務,其主要包括四個業務模塊:供應鏈管理模塊、機動作業(包括機動參謀人員)模塊、機動保障(包括郵寄包裹、商務、旅行、國防規劃審查委員會、業務系統等)模塊和國防機動與運輸政策模塊,各模塊均接受商務與合作組織、金融組織及商業規劃部門提供的支持。其任務是在平時、危機爆發和戰爭時期,為國防及其它授權部門提供世界范圍內的運輸與機動保障,以滿足英國當前及未來的軍事需求[2]。

圖1 英國國防運作模式示意圖[3]
英國國防海運體制中,皇家海軍負責管理女王海軍艦艇和皇家輔助艦船以及運輸安全;運輸部(海運保險局)負責管理商船;皇家運輸部隊負責管理陸軍船舶,并與皇家海軍共同負責管理終端站設施;運輸處長(陸軍)負責安排軍用艦船或商船的運輸人員和物資任務。
在民船動員方面,英擬制有適應不同戰爭需要的民船征用計劃和方案,并下達至相關船舶及其所屬公司,這些公司和船舶須定期向軍方報告民船的數量、質量及運行位置等情況,并對民船改裝為軍用船舶所需的人力、鋼材、設備等都進行明確規定。戰時,民船一旦接到征用命令,須立即中止一切其他運輸事務,駛向指定地點并接受改裝、裝載和出航。
英國國防海運資源由軍用艦船、皇家輔助艦船和商船組成。
軍用艦船包括直升機兩棲攻擊艦、兩棲船塢登陸艦、后勤登陸艇、后勤軍火船、后勤登陸駁船、運輸駁船等。
皇家艦隊輔助船包括后勤登陸艦和皇家海軍艦艇支援船(艦隊運油船、補給運輸船、各種貨船等),這些船舶緊急情況下都可用于運載人員和車輛。最初主要船型為運煤船和其它物資船,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更換成了運油船。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皇家艦隊輔助船隊參與了海軍每一個戰區的行動(從北極到太平洋),包括馬爾他、俄羅斯和其它的護航行動,是英國皇家海軍主要的海上保障力量,其船艇均為非商業船舶,歸國防部所有,船員由文職人員組成。皇家艦隊輔助船隊的主要任務是為皇家海軍作戰艦艇提供海上保障,如海上油料、給養、庫存物資和彈藥補給等,此外也為皇家海軍提供航空保障和兩棲保障,并為陸軍部隊和裝備提供安全的海運服務。
民船方面,近年來在英國注冊的100t級以上船舶的數量急劇下降。據英國交通部2015年發布的數據顯示,2014年在英國注冊的100t及以上船舶的總數為453艘,相比2009年減少259艘。2014年英國船舶載重噸位總和為1 260萬載重噸,相比2009年下滑27%。英國軍方認為,英國民船業的這種形勢會使重要軍事行動變得困難[4]。
20世紀80年代以來先后爆發了多場大規模戰爭,絕大多數都由英美等發達國家發起或主導,在此本文對馬島戰爭中的英國防海運案例進行分析。英阿馬島戰爭從1982年4月2日開始到6月14日結束,歷時74d,雖然持續時間不長卻引起了世界各國的高度關注,這是二戰結束以來南大西洋首次爆發的一場規模較大的海上沖突,具有很多鮮明的特點,其中英國政府的海運組織特點鮮明。
阿根廷4月2日占領馬島后,英國當天成立戰時內閣,4月3日做出以武力重占馬島的決定,3d內完成特混編隊(由40余艘艦船組成)集結及備航工作,特混編隊4月5日出航,4月24日到達戰區并展開投入戰斗[5]。
內閣決定組建特混編隊時皇家海軍的船舶正分散在不同的基地和港口。集結命令下達后船舶邊集中邊編隊,就近補充作戰物資,裝載軍隊、裝備及其他物資從不同基地或地區出發,分別開往指定地點,而不是預先在一點集結,沿途基地和中間補給點負責為艦隊提供定點補給或機動補給,減少艦隊的停留時間。特混編隊后勤的戰時擴充以動員民間運力為主,先后征用、租用民船50余艘,作為運兵船、醫院船、補給船、油船、修理船、打撈船等。租用或征用的民船在接到征用或租用命令后,立即就近靠岸卸載,改變航向,迅速完成加改裝,比如“烏干達”號游輪在接到動員命令時正在地中海航行,接到命令后立即開到就近的意大利港口,讓乘客上岸,隨后駛往直布羅陀,三天即改裝為醫院船;“伊麗莎白二世”客輪在從美國返航途中(5月3日)接到征用命令,抵達英國后在一周內就增裝了直升機坪,改為醫院船,5月11日就從南安普頓港起航駛往馬島;“大西洋運送者”號集裝箱船經過一周多的改裝后運載了20架“鷂”式飛機以及若干直升機和其他物資;“堪培拉”號客輪4月7日接到動員命令,在48h內抵達南安普頓港進行改裝,2d后即充任運兵船駛往馬島。部分動員船舶在4月5日就隨特混編隊出航,剩下的大部分也在半月內駛往戰區。
馬島戰爭中,英軍在初期處于被動地位,又遠離本土(馬島最近的點距英國約7 000海里),補給需求較大,英國政府在海運方面采取了多項措施為戰爭的最終贏得勝利奠定了基礎。此次海上運輸保障主要兩個特點:
一是運力規模投入大。建制運力方面,英國除動用全部海軍兩棲突擊艦(2艘)和登陸艦(6艘)外,還動用了支援艦3艘,補給艦2艘,海軍醫院船3艘,艦隊油船8艘,總噸位近15萬t,用以直接保障艦隊的行動;動員運力方面,英國根據戰時動員法令征用商船35艘,包括5萬t的“伊麗莎白二世”,4.5萬t的“堪培拉”號,以及小型漁船和拖船,排水量約36萬t;租賃運力方面,在戰爭伊始就租賃了“埃斯克”號等3艘載重量在2.5萬t左右的小型通用油船,后來又陸續租用了18艘油船,排水量約31萬t。以上船舶合計72艘,約占英國特混艦隊艦船總數的61%,排水量約82.3萬t,約占總噸位的82%,涉及后勤人員及船員合計約9 200人,占海軍和船上人員(2.5萬人)的36.8%[6]。
二是民船動員速度快。英國海軍記者德斯蒙德·維特恩曾評價說:如果沒有英國海運業的大力支援,1萬多名英軍官兵根本不可能遠涉重洋,到遠離本土基地7 000海里的馬島登陸作戰[7]。馬島戰爭中,英國的許多民船進入特文波特、樸次茅斯、查塔姆和羅賽斯的海軍造船廠,在短短48h內就被改裝成了軍用船只。造船廠晝夜開工,為19艘船舶安裝了直升機平臺,為幾乎全部船只加裝了加油設備,并完成了其他必要的初步改裝。4月2日阿根廷軍隊占領島嶼后,許多改裝船舶在不到一個星期內就開始出發了。這些民用船舶之所以能這么快速地投入使用,主要有四點:第一,英國在之前就制訂有征用民船執行北約軍事任務的應急計劃,國防部通過國防海運顧問委員會與英國海運總會建立有良好的關系,掌握總會登記注冊的民船底數,與部分船東也有一定的合作基礎;第二,主管船舶設計與計劃的人員對動員的反應十分迅速,甚至飛往海外港口去緊急召回被征用船舶,并在返回途中就著手解決船舶的改裝問題;第三,英國在戰爭中盡量選擇那些適用于軍事用途的、便于快速加改裝的、航速快的、噸位較大的船舶,這些船舶適合馬島戰爭需要,征用后能迅速投入使用;第四,全國海員工會積極支持船員征召工作,政府也支持發放薪水150%的補貼,使船員征召工作進展順利[8]。此外,考慮到民船船員對海上補給不熟悉,英國給每艘征用民船都派去了一個皇家艦隊輔助船隊的人員小組,協助其進行海上補給。
英國曾奉行全球戰略,注重“全球到達”和“快速投送”。1990年英國在其提出的“應變選擇”戰略中指出要“把軍隊建設成機動靈活、具有快速反應能力的強大軍隊”;1998年英國國防部在其公布的《國防戰略評估報告》中提出英軍“不僅要在北大西洋充當重要角色,而且還要跨出冷戰期間的活動區域,走出大西洋”[9]。
隨著國際形勢的演變,我國海上方向維權斗爭將長期存在,海外能源資源、戰略通道安全以及海外機構、人員和資產安全等海外利益安全問題凸顯,我國應突出海上軍事斗爭和軍事斗爭準備,在部署國防、軍隊使命和戰略任務時,要適應國家戰略利益發展的新要求,有效維護海外利益安全,適應國家全面深化改革的新要求,維護海外利益安全,在軍事力量建設發展方面,海軍要按照近海防御、遠海護衛的戰略要求,提高海上機動作戰和綜合保障能力。必須突破重陸輕海的傳統思維,建設現代海上軍事力量體系,貫徹軍民結合、寓軍于民的方針,深入推進軍民融合式發展[10]。
英國國防海運船舶由軍用艦船、皇家輔助艦船和商船等多種船舶組合而成,這種運力體系滿足了英軍平戰時對海運能力的需求。
我軍在建設軍事海運力量時,應根據我國國情,在建設現代軍事海運力量的同時建設與作戰艦艇配套的后勤保障船隊,在能夠實現遠洋作戰的同時確保運輸補給也順利完成。劉華清同志在擔任海軍司令員時曾提出:“均衡地建設海軍,就是要求比例協調、系列配套,就是使組成海軍戰斗力的各種因素處于最佳的組合狀態。均衡不是平均,均衡發展的要求是有重點、按比例地建設海軍”[11]。這里的均衡,不僅包括作戰兵力之間的均衡,同樣還包括作戰力量與運輸力量之間,以及運輸力量內部的均衡。
英國《商船法》規定:新造民船的設計必須保證“在國家處于緊急狀態時能方便、迅速地改造成適合國防需要的軍事運輸和支援艦船”。如達不到這一要求,則不予出廠。
現代戰爭消耗巨大,海運任務繁重,軍隊單方面建設一支國防海運力量既不現實也無必要,把相關國防職能賦予地方政府、組織和個人,統籌運用以軍隊力量為基干的軍地運輸力量,完善軍地聯建聯管體制是建立強大海運力量的重要手段。近年來,我國國防海運力量先后參加了多項任務,發揮了重要的保障作用。但是,我國國防海運力量無論是在規模結構上還是組織運用上,距“軍民融合、平戰結合”以及“統籌規劃能力建設、統一指揮戰略行動”的目標要求還有一定差距。在船艇設計建造或改裝改造方面,應由國家與地方政府主管部門匯總軍隊有關方面的意見,考慮有必要的通訊設備、防衛能力和裝卸設施,外觀要有利于防空和組織偽裝,并由軍交運輸部門做好登記,確保一經征用經過簡單改裝就能執行軍事任務。交通戰備部門應做到對民用海運資產數據的實時掌控,并可通過衛星定位等手段對設備實施動態監控。
英國先后制定頒布了《民航法》、《1988年商船法》、《2000年交通運輸法》等與國防海運相關的法律。《1988年商船法》規定,國有企業的船舶有義務在戰時被征用。《2000年交通運輸法》規定,戰時商船在接到征用命令后應立即報到并改裝。此外,英國還與民船簽訂有參加北約軍事任務的應急計劃,與海員也簽訂有按合同前往制定地區服役的契約。通過制定此類法律規章,英國從法律上對國防運輸的性質做出了規定,使運力動員、征用補償、運輸組織等工作有法可依,保證了國防運輸工作的順利開展。
與英國相比,我國目前和國防海運相關的法律法規較少,還需建立權責分明,分工明確的法律法規體系來規范國防海運各方面的工作,以確保國防海運工作有法可依、有章可循的順暢運轉。
我軍參加護航、撤僑、維和等海外軍事行動越來越多,對海運的需求越來越大、要求越來越高。為了適應國際和國家戰略形勢,發展一支高效靈活、軍民融合的國防海運力量已成為一項亟待解決戰略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