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胸小，不可無腦”

劉葳漪

《無所謂》出版的第二天，我就拿到了這本封面黑底金字的書。目錄后的第一頁，是作者馮唐總結的成功十要素：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生。

還是熟悉的馮唐，從《北京，北京》、《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萬物生長》、《女神一號》、《活著活著就老了》……一路走來，馮唐越來越云淡風輕，越來越寧靜致遠。作品和作品之間的氣質的不同，年齡是一個標識。不變的還是獨立獨行，大氣通透，一等一的聰明。

不做醫生的馮唐做了麥肯錫的合伙人，又做了醫療集團的CEO，其間寫小說，寫詩，游刃有余，風生水起。盡管忙得兩天—飛，但是書不離手，詩不離口。

以前，他的文字是靈魂深處的小手兒，撓撓心坎兒，苦中就可以作樂。比如：

談到老師——“在醫學預科階段，我們和北大生物系一起上課，念完了生化專業所有的基礎課，那是一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呀。我們上了五門化學、四門物理、做了三個學期的物理實驗和化學實驗。帶我們物理實驗的男老師體態妖嬈，是北大老年秧歌隊的領舞，說起話來，最常用的開頭是：兄弟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游學的時候。上實驗的時候，他從來不搭理我們男生，一頭撲在女生那邊，耐心極了。我們即使電死，他都不會過來看一眼的。”

而今，他的沒有了“求人的人欲，不會在“得喪”與“毀譽”之間顧慮，純然流露天趣。比如：“如果有人喜歡做

AlphaGo們擅長做的事，就讓他們去做吧，不用攔著他們，就像跑車已經每小時300公里了'也不用攔著那些試圖兩個小時跑完42.5公里的人。”

是的，香飄的每一剎那都是確定的，但是每下一個剎那都是不確定的。一期一會，冥冥中自有定數。用最直的話，說最深的味，這就叫做直抵人心。

《無所畏》是一本很快就能讀完的書，我用了不到兩小時。合上書，那似遠而近的禪意，卻如同茉莉的清香，感覺撲面而來。你會不由得感嘆：有些人，寫得了出世的文章，卻很難入得了世。有些人，入得了世，卻很難寫得了出世的文字。

在《無所謂》中，馮唐的一段話深得我心：我想讓時間慢下來，每個假期哪兒也不去，看窗外的四季變化，在窗子里思念過去、把文字排列整齊。空不是空，以為過去了的所有戀愛，其實都在某個腦回路里，按對了播放鍵，聲音就會響起，味道就會彌漫。色就是色，欲望像一條條由鮮魚變成的咸魚，吊在路旁某個屋檐下，隨風搖曳，不隨秋葉零落。

我常想，“失智”遠比“失身”還要嚴重可怕，“寧可胸小，不可無腦”！每天看各種過濾之后的推送，開車不認路要被導航套牢，久坐不動停止學習，與愚庸的人爭是爭非，動不動就拍照發朋友圈……都是油膩都是庸俗。無論如何，自己不能墮落到如此田地。

現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絕對不能用前半生繁華旖旎的色境做成水露，供養后半生了寂無色的花枝。

無論是文字還是愛情，沒有人能打敗時間，但是我們可以讀書，不管風動還是帆動，都不能丟了直指內心的那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