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變奏曲

趙鋒

壹

夜晚，當我和朋友一起觥籌交錯時，女兒打電話說做完家庭作業，需要家長批閱并簽字，我應允她很快回家給她批閱。熟料，朋友的歡聚不單是一桌飯菜就能盡興的，酒足飯飽之后，又相互拽扶著去K歌。當我踏著凌晨交夜的鐘點搖搖晃晃打開家門時，望著爬在桌頭熟睡的女兒，被酒精麻醉的神智在一陣揪心的疼痛中突然清醒。滿懷愧疚的我抱起弱小的女兒，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給她蓋被的同時，女兒還喃喃地說著夢話“爸爸……作……作業……”安頓好女兒，我靜心批閱起她擱在桌頭的作業，批閱的是那般認真、仔細，生怕批錯一個字，閱錯一道題。

貳

深夜，當我打完麻將回到家，再次看到女兒擱在桌頭的作業時，看也沒看，提起旁邊的紅筆，打了一連串對勾后便倒床入睡。這些天，夜間朋友之間的聚會和應酬少了，我卻迷上了麻將，起先打完麻將回家后，還像先前那般仔細批閱女兒的作業。輸錢不說，關鍵是身體吃不消，夜晚打完麻將回家后，再也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去認真檢查、批閱女兒的作業，便應付差事般胡亂打個對勾了事。

又一晚飯后，當麻友打電話說三缺一，喊我救場時，女兒首次阻攔住我“爸爸，你別打麻將了，行不行？你看你最近給我改的作業，我寫錯的字，做錯的題，你全給我打成對勾。老師批評我，同學嘲笑我，這書我怎么念？”女兒的責問，如晴天一聲霹靂，在我頭頂炸響，猛然驚醒了迷失的我，此后我再也沒有觸摸過麻將。

叁

這是一個雙休日，我掐斷直瞅著手機界面三、四個小時的視線，揉了揉發疼的雙眼，走出房間，才發現女兒不知何時已坐在客廳看電視，問她作業做沒做完時，她說“你還知道關心我的學習？我以為你只關心你的手機！”女兒的話令我一時不知所措。是的！慢慢回想起來，我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拒絕了聚餐，告別了麻將，又沉迷于手機。我在手機中迷失方向的同時，女兒也開始癡迷于電視，她在電視中也辨不清南北。我躺在床上玩手機，女兒睡在沙發看電視，這是我們家庭的主畫面。我們父女倆迷失在高科技的信息時代，找不到回家的路。

肆

參加完女兒學校的家長會及期中考試質量總結表彰大會，我的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小學六年來，領獎臺上第一次缺少了女兒的身影，家長會上我也第一次在老師面前抬不起頭。回到家，沒有聽到往常的電視聲，客廳的沙發上也不見平日睡臥的女兒。走進內屋，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的女兒突然直起身撲倒我懷，哭喊道：“爸爸，對不起，女兒不爭氣！讓你失望了。”我緊緊抱住她“是爸爸不好！爸爸不稱職、不負責！路走錯了，就得回頭！我們重新上路，爸爸相信你未來的路會越走越開闊，在爸爸心中，你永遠是最棒的！”沒有更多的語言，一時只是任父女倆的淚水交融在一起。

伍

給女兒聽寫完英語單詞和語文字詞后，女兒開始做數學習題，我在一旁默默閱讀小說。期中考試后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放學后我和女兒的生活就這樣重復著同一個故事。節假日，我帶女兒去河提散散步，逛逛超市，陪女兒看看電影。散步中，女兒喜歡用學過的詩文來贊美看到的景物。游逛中，女兒勤善用學過的英語讀出超市陳列的物品。看完電影后，女兒也沉醉于將自己的感受撰寫成文。她看完電影《念書的孩子》后撰寫的影評《讓愛的陽光溫暖留守兒童的心田》刊發于《七彩雨文學》，隨后不久，帶她參觀完剛落成的縣科技館后，她的參觀記《感受科學的魅力探索科學的奧秘》刊發于《西狐作文》，極大地激發了她的閱讀和寫作興趣。

在學校剛剛結束的元月份月考表彰大會上，女兒再次以總分年級第三的優異成績登上了領獎臺。當女兒開心的將領來的獎品遞到我手中時，女兒笑了，我也笑了，我們父女倆燦爛的笑容夾雜在一起，融化了整個冰封的雪冬。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學會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