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史料與研究》述評

古帥

【摘 要】 張憲功的《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史料與研究》一書，對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史料著力進行了整理，并在史料整理的基礎上，對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的基本運作、組織形態、典型同業公會的發展狀況進行了研究。本文認為，作者所進行的工作是具有開創性的，豐富了學界關于同業公會史、商會史等方面的研究成果，并且為學界進一步開展北疆地區同業公會乃至商會史研究打下了良好基礎，對于推動學界重新認識包頭在歷史上的重要地位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關鍵詞】 書評；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

張憲功的《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史料與研究》一書，由吉林大學出版社出版，全書共分《史料篇》和《研究篇》兩部分。

在《史料篇》部分，作者對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的相關檔案史料進行了分類整理。該篇分為三節。其中，第一節對1938年國民政府頒布的商會及同業公會法規進行了整理；第二節對包頭市檔案館所藏包頭部分地方性商（公）會章程進行了整理，包括1942年和1944年的包頭市商會章程以及包頭市雜貨業同業公會章程；第三節則對包頭市檔案館所藏部分同業公會檔案進行了整理，此節為《史料篇》的主體，涉及到與同業公會相關的諸多內容，包括包頭同業商會的組建、商會與同業公會的關系、同業公會的組建、會員入會及退會、會員的資格審查、商號的基本情況，等等。

在《研究篇》部分，作者分三章對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展開了研究。其中第一章對相關研究成果進行了綜述；第二章分兩節從包頭歷史沿革、“九行十六社”與同業公會對民國時期包頭的同業公會概況進行了介紹；第三章以理發業、肉業、飲食業同業公會為例進行了典型案例分析。

對于史學研究者來說，搜集、整理并分析利用第一手資料是基本功。可以說，張憲功所著此書不僅為民國時期包頭商業的研究者們提供了重要的史料線索，更為深化和推進民國時期包頭商業史、經濟史、社會史、商業歷史地理等方面的研究做出了示范。

對于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研究，雖然學界已有一定的研究成果，但專門的論述較少，仍有進一步研究的余地。正如作者所說：“研究的主題內容仍需深入，公會內部的組織構成、人員分布、運作模式，公會與商會、政府、商戶之間的關系等都需進一步研究，而對于同業公會的研究也應跳出研究本身，將其置于區域經濟地理以及社會史等視角之下進行動態研究。”很顯然，作者在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乃至包頭商業史的研究上有著敏銳的學術洞察力，筆者認為這與作者扎實的歷史地理學術素養有著很大的關系。

如果說商業史的研究注重對與商業相關的人和事的敘述與解析，那么商業歷史地理則更注重對商業活動中的人、物、事件等時空演變過程的復原。由于兩者在研究視角和側重點上存在差異，故而對史料的需求和利用也就不同。例如，作者在對民國時期包頭的理發業、肉業、飲食業同業公會檔案史料進行整理的基礎上，統計并分析了此三行業的商號數量的時間變化以及空間演變，明顯呈現出歷史地理的研究特色。若依此類推，在史料允許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對民國時期包頭城內各主要同業公會商號進行時空演變過程的復原，并最終制作成歷史地圖。我們似乎可以進一步設想，如果對全國各主要商業城市的同業公會檔案資料進行搜集整理，完全可以初步進行全國性的民國同業公會歷史地理研究，甚至編制出《民國時期同業公會歷史地圖集》。當然，這都只是筆者的設想，能否實現，還是依賴于大量類似于此書的一手資料的搜集與整理。

就作者所整理的民國時期包頭同業公會檔案史料來說，我們不難看出，其所費的精力應不少于研究篇部分的撰寫。因為這些資料均系原始檔案，這些檔案原汁原味的保存了當時的記錄。因此，這些檔案中，筆體各異，除少量為楷體外，多數為行書，乃至草書。且多依記錄者本人的寫作習慣書寫，但從這一點而言，就大大增加了辨識的難度，況且，這些檔案中的圈點勾畫、涂抹更改眾多，這又進一步增加了整理工作的難度。因此，可以說，如果沒有強大的耐力是難以完成這項工作的。

筆者雖未對商業史或商業歷史地理進行過相關研究，但通過閱讀和學習此書，對此一研究領域也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幾年前，筆者在山西大學讀研究生的時候，蒙業師王尚義先生厚愛，贈予一本《晉商商貿活動的歷史地理研究》，在王師的這一著作中，其中有一章內容對晉商商貿活動的空間擴展過程進行了很好的研究，并繪制出歷史地圖。筆者認為，王師的這一研究是一個開放性的、能夠更好地展示商業空間要素的成功案例。但對于同業公會的研究，由于其依托于城市，故而在研究空間上其所具有的開放性程度并不一定很高，甚至能否把相關的地理事物落實到地圖上都是令筆者所擔心的，因為城市的內部空間也在不停地變化。

鑒于此，筆者認為，正如本書作者對理發業、肉業和飲食業同業公會的案例研究，我們可以先從資料相對豐富的具體案例入手，對其進行時空過程的復原。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們可以換個視角，進行商業社會史方面的研究。

在閱讀此書的過程中，作者所整理的《關于代州社的掛牌糾紛和重修關帝廟的文件》引起了筆者的興趣。由于此文件的內容相對豐富，事情的前因后果均已清晰地呈現出來，我們完全可以依靠這樣的資料進行社會史方面的研究。關帝是廣大商會、商民所敬奉的行業神，圍繞著關帝廟的修建過程，我們不僅能看出當時社會大勢的變遷，還可以對地方政府、商會、商民在建廟過程中的具體表現進行復原。又因在此過程中產生了商民與商會在關帝廟掛匾內容上的糾紛，故而加強對此類內容的研究，定能夠向讀者大眾展現出活生生的民國商業社會。這不僅是為了滿足廣大讀者的需要，更是推動學術研究發展的必然要求。

可以說，由于商業社會史的研究內容包羅萬象，故使得我們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利用這些珍貴的檔案資料。當然，除了對地方商業社會史方面的研究外，我們還可以從民國政府與地方商會之間的互動展開相關研究，進而充實民國商業史乃至經濟史的研究。

由于筆者從事的亦是歷史地理學領域的研究，所以在關注時間的同時，對空間總有著別樣的感情，故而總是思考著如何向商業社會史的研究中注入空間要素。其實，早就有前輩學者提出過建立歷史社會地理的倡議，筆者認為歷史社會地理的研究終究還是要將具體的社會事物或事件落實到地理空間上，進而復原出其空間演變過程，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歷史社會地理。包括商業社會在內，我們可選取的歷史社會地理研究的具體對象和案例很多，但是，當我們面對資料不夠豐富、研究條件不夠充分的時候該怎么辦，我們是否可以用地理空間的思維方式展開相應的研究，這是不是能夠展現出社會史研究更新、更具魅力的一面？

“先有復盛公，后有包頭城”，包頭城的發展與其商業發展有著密切的關系，其在我國北部邊疆商貿史上的重要地位也是毋庸置疑的。加強對包頭以及我國北方地區的商業史（地）的研究，無論是對商業史、社會史的研究，還是對歷史地理、邊疆史地的研究，都具有重要意義。張憲功此書的出版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也希望能有更多優秀的商業史地著作惠及于學界。

【作者簡介】

古 帥（1987—）男，山東濟寧人，復旦大學歷史地理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歷史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