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之話語系統變遷

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一直以來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在不同時代具有不同的話語系統。本文通過對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成果進行解讀，總結其研究成果的話語變遷。

元雜劇繁榮原因一直以來是元雜劇研究的重中之重。自王國維《宋元戲曲史》起，人們就開始對其繁榮原因進行研究，時至今日，在長達百年的關漢卿研究中學者依舊對這個問題進行不斷探索。在研究過程中，由于受到政治、經濟、文化和歷史等原因的影響，不同時段關于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具有不同時代的話語系統，對于元代歷史文化背景也有不同的闡述。

一、20世紀上半葉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

20世紀上半葉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最早是從王國維的《宋元戲曲史》開始的。在這個時間段，雖然人們對元雜劇的繁榮原因眾說紛紜，但由于沒有進行系統的、專題研究，人們在論述元雜劇時往往對這個問題進行簡要論述，因此其研究成果并不系統。

王國維的《宋元戲曲史》最早對元雜劇的繁榮原因進行了探索，認為“余則謂元初之廢科目卻為發達之因”，將廢除科舉作為元雜劇繁榮的直接原因。他認為正是元初廢除科舉制度，導致元代文人才力無所出，才會進行雜劇創作。而鄭振鐸的《插圖本中國文學史》一文針對元雜劇繁榮原因提出三點：一是受到金代的影響，二是元初科舉不開，三是受到少數民族的壓迫。他指出，當時漢人社會地位低下，而南人更甚，隨處、隨時都會被人欺負。同時認為，即使是做了官吏，也地位卑微。鄭振鐸首次從民族的角度解讀元雜劇繁榮，并提出了元代民族歧視的問題。另外，青木正兒的《元人雜劇序說》一文將元雜劇的繁榮原因歸為蒙古人喜好歌舞和強制推行俗語。

這幾種說法都是20世紀上半葉頗有影響的觀點，但都沒有進行深入的研究。這些說法雖也有從民族的角度對元雜劇繁榮進行研究，但并沒有過多闡述元代社會的民族矛盾對于元雜劇的影響。20世紀上半葉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剛剛開始進行，學者各抒己見，由于沒有進行專題研究，因此研究成果缺乏統一的話語系統。

二、20世紀50年代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

20世紀50年代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則具有較強的民族性、人民性的話語系統。對于元雜劇的繁榮原因，人們更加傾向于從民族矛盾以及人民性的視野進行研究。《戲劇論叢》1958年第三緝《關漢卿學術研究座談會議記錄》中說：“元代戲曲繁榮的契機，只有從民族和階級的斗爭中去探尋。”其將元雜劇研究視野局限在民族和階級矛盾之中，并且認為只有在這個范圍、視野之內進行的研究才是正確的，一旦超出這個范圍就會被認為是資產階級思想作祟。事實上，20世紀50年代對于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大多都是建立在這種觀點之上進行研究的。田漢的《偉大的戲劇戰士關漢卿》就從民族和階級矛盾的角度對元雜劇繁榮原因進行研究，針對之前學界的觀點進行一一分析。他將元雜劇繁榮的內部原因歸為次要原因，否認了元代社會經濟對元雜劇繁榮的刺激，并認為從元代封建統治的賞識角度來進行研究是對元雜劇的人民性的資產階級的污蔑。最終得出了“當時惡劣萬分的政治環境所引起的中國人民的反抗熱情”。同時，田漢贊同史學家呂振羽提出的元雜劇是“以人民的悲憤為基礎和師承”的觀點。

受時代鮮明的學術風尚影響，20世紀50年代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大都采用階級分析法對古典文學進行研究，以人民性為尺度評判研究對象的價值和意義。其過于強調民族矛盾在元雜劇繁榮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因此20世紀50年代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具有局限性和片面性。

三、20世紀80年代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

進入20世紀80年代后，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的視野已不再受到局限，人們開始對元雜劇繁榮原因進行大量的專題研究。20世紀80年代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具有反思性和創新性的話語系統。這種反思性主要表現在對以往的研究成果進行反思，并在此基礎上得出自己的研究成果。任崇岳《關于元雜劇繁榮原因的幾個問題》就針對以往的研究成果進行了質疑，從經濟、文人地位、廢除科舉以及元代統治者的角度對進行了反思，并得出元代經濟的全面繁榮是元雜劇繁榮的經濟基礎，元代寬松的文化政策則為元雜劇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政治環境，而蒙古統治者的喜好、對宋金雜劇的集成都是影響元雜劇繁榮的原因之一。而廖奔的《導致元雜劇興盛的三種歷史文化趨勢——兼評建國以來諸家元雜劇繁榮原因說》也總結了新中國成立以來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認為其研究無一不是站在文化與經濟的角度進行的。同時，他從元雜劇發展的內部原因、社會生活方式的變化、人們文化需求心理的變化三個角度對元雜劇繁榮原因進行研究。

創新性是20世紀80年代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的又一話語系統，當時學者開始從新的視野研究元雜劇的繁榮原因。鄧紹基《元雜劇的形成及繁榮的原因》一文從三個角度對元雜劇的繁榮原因進行研究，認為戲劇演出的社會化和商業化、知識分子參與創作、大批著名演員的出現都是促進元雜劇繁榮的重要原因。他首次從雜劇演員的角度進行研究，認為正是大批演員出現，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有文化，推動了元雜劇的繁榮發展。

20世紀80年代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雖然已經擺脫了50年代的研究視野，但還是受到50年代話語系統的影響。廖奔的《導致元雜劇興盛的三種歷史文化趨勢——兼評建國以來諸家元雜劇繁榮原因說》一文在闡述元雜劇興盛的歷史背景時說：“元雜劇的興盛遇到了一個極為特殊的條件，即歷史的變故和異族的壓迫。”其將蒙古族稱為異族，并且在研究過程中仍然強調民族壓迫對元雜劇繁榮的影響。這樣的話語系統明顯受到50年代學者的影響。但這并非80年代學者的統一說法。

四、21世紀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

21世紀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最具特色的話語系統是民族融合。21世紀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相較于之前視野更加開放，在研究過程中對于元代歷史背景的闡述不再一味強調民族矛盾，而是開始站在民族融合的視野上對雜劇的繁榮原因進行研究。其中以云峰的研究成果最為突出，在蒙漢交流的大背景下對元雜劇的繁榮原因進行研究。例如，《論蒙古民族極其文化對元雜劇繁榮興盛之影響》一文從蒙古族音樂舞蹈、語言文字、統治者的愛好、寬松的政治環境等角度闡述了對元雜劇繁榮所產生的積極因素。隨后，他在《試論元代較寬松的思想政治等人文環境對元雜劇繁榮興盛之影響》《試論蒙古民族即北方其他少數民族音樂對元雜劇繁榮興盛之影響》兩篇文章中著重從政治環境、音樂的角度論述了蒙古族對元雜劇繁榮起到的積極影響。從民族觀的角度來研究元雜劇繁榮原因的學者并非只有云峰一人，高益榮的《沖突與融合——元雜劇繁榮原因的文化透視》一文也是從民族觀的視野對元雜劇繁榮原因進行研究，認為對于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只有站在元代文化的大背景下進行探索，才能說出問題的實質。張大新的《元雜劇興盛的思想文化背景》也強調，在對元雜劇的繁榮成因進行研究時，必須對元雜劇所賴以形成的元代多元交融的思想文化背景做整體性的認知和把握。

在21世紀的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中，人們開始站在民族融合的角度去研究元雜劇的繁榮成因，對元代歷史背景進行解讀，不再強調民族矛盾對于元雜劇繁榮的影響。事實上，由于元雜劇繁榮的特殊時代背景，以往研究難免出現偏頗，但正如王季思在《元曲的時代精神和我們的時代感受》一文中強調的，元曲研究所存在的問題是人們一直沒有看到不同民族之間有其相互轉化、相互融合的過程，因此存在一定的片面性。

元雜劇繁榮原因的研究一直以來是元雜劇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人們從元雜劇繁榮原因研究的話語系統變遷就可以了解元雜劇研究的話語系統變遷。

（內蒙古民族大學文學院）

基金項目：本文系內蒙古民族大學校級項目“當代元雜劇研究話語系統解讀”（項目編號：NMDSS1711）的階段性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簡介：劉躍然（1994-），女，內蒙古通遼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元明清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