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撾學馴象

蔻蔻梁

吉翁村在老撾的中部，色邊河保護區的邊上。這個村莊過去以木材業為生。所謂“木材業”，準確地說是“砍伐和搬運木材業”。由于道路不通，大象成為村里最重要的勞動力。村民們從色邊河保護區里捕獲亞洲象，帶回村里馴化，然后用以搬運木材，最多時候，這個只有400多人的村莊里有過百頭大象，而他們也成了整個老撾最優秀的象夫。

負責教我馭象的象夫阿占已經在門口等我。今天陪我的是村里最強壯的母象，名叫蓮花。阿占把我帶到蓮花面前，早晨的第一課是：你得有本事爬到大象身上去。踩凳子，搭樓梯，那都是游客千的事情。

我要學習的是像象夫一樣馭象。所以，得靠自己的本領爬到大象身上去。

蓮花像一座小山一樣在我面前，耳朵撲扇撲扇的。 “song song！”我說，蓮花果然輕輕地抬起了它的右前腳。我唯一能抓住的地方就是蓮花脖子上那條繩子，很細，而且不固定。

這可比看起來的難多了。我像一只巴掌上失去了吸盤的壁虎一樣，一次一次沿著蓮花的身體滑下來，雙手亂舞，雙腳亂蹬。

半個小時后，阿占嘆了口氣，從象背上下來，他在底下推，象背上另外一個象夫向我伸出手，外加我自己的全身氣力，才生拉硬拽地把我“運送”上了象背。

我死死地用手按著大象的腦袋，四肢著“象”地趴跪在大象頭頂上，膝蓋頂著大象耳朵后方。離地那么高，蓮花一動，我就啊啊地叫著，左右晃著幾乎要掉下來。十分鐘后，慢慢平靜下來，人也敢坐直了。跟大象溝通全靠口令和肢體語言，說“huihui”，它就往前走了，膝蓋頂頂左耳的后方就右轉，反之則左轉。

讓它停下來就說“biang”，讓它后退則用屁股頂頂它的脖子說“dundun”。大象視力不好，在前進中，方向，障礙，要從窄徑中穿過而不打到身上的游客，都靠象夫下令。

旱季的天氣讓整個色邊河山谷變成蒸籠。蓮花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往自己身上噴水降溫。是巨大的鼻涕瀑布啊，每次都幾乎被惡心得從大象頭頂上摔下地去。

幾次過后，小心地摸了一下噴到自己身上的水滴，發現不黏膩也無異味，終于放心下來。原來那些水都儲藏在它的肚子里，天氣實在熱的時候，就用來解救自己。

蓮花走得很慢。我能感覺到她的肩胛骨在我胯下起伏。我依然把雙手撐在蓮花腦門上保持平衡，感覺到她粗粗的毛發，糙糙的皮膚，厚實而柔軟的皮膚有和我相近的溫度，底下是她的肌肉和骨骼。

這樣的觸摸讓人很感動，就像和它有了最直接的溝通。蓮花帶我走到山頂，在懸崖邊上停下來。

我拍拍她的腦袋，蓮花鼻子一甩，又噴我一身的水。我，蓮花，我身后的阿占，呵呵呵呵地笑起來。張秋偉摘自微信公眾號“南都周刊”

閱讀分享：本文開頭不厭其煩地描寫老撾的自然環境與社會環境，交代了故事發生的具體活動場景，為下文寫“我”在老撾學馴象這一情節做鋪墊。自然環境是指自然界的景物，如季節變化、風霜雨雪、山川湖海、森林原野等。社會環境是指能反映社會、時代特征的建筑、場所、陳設等景物以及民俗民風等。出色的環境描寫，不僅為人物的活動提供活動的舞臺，還服務于主題和人物刻畫，使人物與景物相互輝映、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