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或者——（外一首）

楊河山

那些出現在這條長街上的人

不久就會消失。然后出現另一些人，然后再一

次消失。

人們在夢中走著，藏起臉。而我們

始終無法知道他們的名字。每個人都是過客，

偶然走過這條長街。其實他們是否走過

并不具備特別的意義。不會有人記得他們，

就像沒有人會注意街上的樹，那些即將枯死的

樹葉是否還在頻頻搖動。就像不會有人

記得街道兩側的建筑，它們是否臟污，

被什么人涂上印記。哦，這條大街

多么像不遠處的那條河流，河水終日流動。

但誰會記得遠去的河水？人們只會記得

這里有一條河，泛著波光。或不遠處

有一條石頭街道，很多人行走，不久就會消失。

緊接著另一些人出現，然后再次消失，

這條街道因此具有了別樣的意義。

一個人在風中追他的照片

在東大直街，一個人的照片

散落一地。他追他的照片，像一個人追逐著

另一些人，若干個他自己。照片

被風卷起，有的已竄上草叢，或許沒有風

而是他們自己飛奔。哦，這里面

是否還有特別的含意？一個人的若干個自我，

正拼命掙脫。他們想飛，在白由逃亡，

而這一切并不被允許。我看見他追逐著他們，

收押這些逃犯。在東大直街，我看見

一個人拼命追逐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