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2018年3月20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監察法》,明確了國家監察委的權利與責任,基本形成了國家監察制度體系,標志著國家監察體制改革步入了新的發展階段,對于國家反腐敗法治化制度建設、加強黨對反腐敗工作的統一領導有著重大而深遠的意義。作為憲法規定的法律監督機關,檢察機關在此次改革中受到的影響尤為明顯,原履行職務犯罪偵查的檢察機關自偵部門轉為隸屬于監察委員會。因此,隨著監察體制改革的逐步推進,對于查辦職務犯罪案件,國家監察委和檢察機關必然存在一系列刑事訴訟程序的配套和銜接,因此本文旨在對以后檢、監兩家如何銜接、配合進行深入分析,厘清權力的屬性與邊界。
關鍵詞 國家監察委 檢察機關 刑事訴訟程序 銜接配合
作者簡介:張逸雪,天津市西青區人民檢察院公訴部干警。
中圖分類號:D630.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8.12.189
隨著監察體制改革的逐步推進,國家監察委與檢察機關必然產生大量的業務協作,以及一系列的刑事訴訟程序的配套銜接問題。例如,案件的移送與受理流程、犯罪嫌疑人的辯護權如何獲得保障、留置程序與刑事強制措施的合理順延、證據的轉化與采用、職務犯罪案件的補充偵查和不起訴程序等,這些具體的問題都需要兩機關在辦理案件的過程中溝通、協調、配合,從而順利完成職務犯罪案件的一系列刑事訴訟活動,為國家監察體制改革的順利進行提供基礎。本文從以下五點,簡單闡述在兩機關程序銜接上需要注意的五對關系:
一、監察案件與刑事案件的轉化
從《監察法》的規定中,我們不難看出,國家監察委員會對于職務犯罪類案件的監察調查活動實質上與刑事訴訟程序中的偵查活動區別不大。監察調查,實質上也發揮著職務犯罪偵查的作用。因此,與其他普通刑事案件相比,當監察委員會對一個案件調查終結,調查結果涉嫌職務犯罪的,也同樣將進入司法程序。具體地來講,檢察機關案件管理部門在收到國家監察委員會移送的案卷材料、隨案財物之后,應當按照刑事訴訟法規定的管轄范圍依法審查該案是否應屬本院管轄。如經審查,確屬本院管轄,再將案件進行刑事立案,方啟動該案的刑事訴訟程序。經過司法機關的刑事立案,一個“刑事案件”產生,才使得接下來的刑事訴訟活動有了指向的對象,監察程序與司法程序的對接才有了邏輯上的基礎。這一轉化,是監察程序與刑事司法程序銜接的關鍵和基礎。
二、監察措施與刑事強制措施的順延
其一,檢察機關在對監察委員會移送的案件進行刑事立案的同時,應當依法對犯罪嫌疑人進行羈押必要性審查,對需要審查逮捕的,可以決定先行拘留;對不符合逮捕條件的,應當做出取保候審或者監視居住的決定,并且嚴格按照刑事訴訟法關于強制措施期限的規定作出決定并執行。其二,國家監察委員會有權對被調查人的財產進行查封、扣押、凍結監察措施與刑事訴訟法中規定的查封、扣押、凍結措施并無二致,且此類措施是對被調查人財產權的約束和限制,與限制人身自由的留置措施相比較約束和限制程度較輕,從節約司法資源的角度出發,此類措施無須再轉化,應當在經檢察機關刑事立案之后,自動順延進入刑事訴訟程序,進入刑事司法程序之后,查封、扣押、凍結的決定應當視為檢察機關作出,具有刑事訴訟行為的意義,無需再由檢察機關重復作出此類決定。
三、監察證據與刑事證據的過渡
為了保證證據合法、客觀和真實,檢察機關在審查職務犯罪案件的過程中,對證據的采信不能簡單的“一刀切”,而應當堅持“兩分法”。具體來講,檢察機關在審查過程中應當區分物證、書證與證人證言、犯罪嫌疑人供述與辯解兩類。物證、書證等實物類證據具有客觀性、穩定性的特點,檢察機關在審查過程中對實物類證據應當堅持直接轉化的原則,可以將此類證據直接作為刑事證據使用,這樣也符合刑事訴訟法證據證明力的規定。而對言辭類證據的采信,一方面應當堅持直接言辭原則,盡量避免采信傳聞證據,保證證據的客觀性,另一方面順應當前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的改革,突出庭審作用,監察機關的調查人員應當同樣遵循出庭作證制度 ,將言辭類證據完整呈現在庭審的過程中,保證證據的真實性。
四、法律幫助權與辯護權的穿插
在適用條件上,對于監察調查程序而言,其調查權的行使并非初始就指向被調查人的犯罪行為,往往是“順藤摸瓜”,即由輕微的違法線索逐漸發現涉嫌犯罪的事實。 這樣的特點使得“違法行為”與“犯罪行為”之中難以明確區分界限,從而導致法律程序上的執紀監督程序與犯罪調查程度也難以明確劃分。如果被調查人尚處于執紀監督階段,其所受限制和制約顯然無法與刑事訴訟程序中的犯罪嫌疑人相比較,因此在這一階段并無引入律師幫助權的必要。但當被調查人被采取留置強制措施之后,其人身自由受到的限制大幅上升,對法律幫助的需求上升,因此在犯罪調查階段,應賦予被調查人辯護權。在獲得辯護的方式上,可以按照現行的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劃分為以下兩種方式:一種方式是由被調查人自行委托的律師為其提供辯護;另一種方式是在一定的條件下,由法律援助機關指派律師為其提供必要的辯護。通過以上兩種方式,保證被調查人及時與辯護律師通信會見、知悉案件進展、獲得法律咨詢,并可以有律師代為申請解除、變更留置等強制措施、申訴控告、調查收集證據,保障被調查人的合法權利,進而保證后續的刑事訴訟活動中控、辯雙方的平衡。
五、監察調查權與刑事檢察權的互補
監察體制改革,改變了原有的職務犯罪偵查模式。檢察機關的不再具有職務犯罪案件偵查權,轉而由國家監察委員會行使,這樣的變化對正在進行中的“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的改革必然產生影響。因此在國家監察委與檢察機關刑事訴訟程序的銜接上,也應當注意這樣的變化。
首先,職務犯罪案件情況錯綜復雜,調查難度大,對口供的依賴性相對較大,因此在此類案件的辦理過程中,應當堅持“以審判為中心”,避免“偵查中心主義”的出現,建立以公訴職能為核心、主導的審判前程序 ,在案件調查階段,檢察機關可以提前介入案件的調查,并建立職務犯罪類案件預研長效機制,有效加強監察機關的審理部門與檢察機關的公訴部門之間的溝通協調。
其次,《監察法》第四十七條規定,檢察機關經審查,認為需要補充核實的,應當退回監察機關補充調查的。這一規定同刑事訴訟程序中的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的規定相類似,但是應當在配套修改的刑事訴訟法中明確規定,檢察機關在作出退回補充調查決定的同時,應當列明補充調查提綱,提綱應當以“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為補充調查標準,以減少案件在兩機關之間不必要的流通,提高辦案效率,提升辦案質量。
最后,檢察機關對監察委員會移送的職務犯罪案件作出不起訴決定的同時,一方面要加強不起訴決定書的釋法說理性,對職務犯罪不起訴案件做好檢察官聯席會、檢委會、人民監督員評議三項環節的審查和把握,保證每一個不起訴決定的作出經過充分的論證均合法、合理;另一方面,做好事后的監督和救濟工作,檢察機關應當由控告申訴管理部門的員額檢察官受理監察機關提出的申訴、復議、復核,并及時作出對復議復核的處理結果。
改革是順應時代需求做出的改變,也是社會發展的強大動力。在監察體制改革的大背景下,各地監察委員會的工作都在有序進行。當前,我國的反腐形勢依然嚴峻,國家監察委的設立有效整合國家的反腐資源,擴大了監督權的范圍,基本形成了監察制度體系。但同時我們應當看到,監察體制的改革,同時需要刑事訴訟程序的相應修改、配套和完善,因此本文從國家監察委員會與檢察機關刑事訴訟程序的銜接上做了幾點論述。也只有做好,監察程序和司法程序的有效銜接,才能真正實現整合資源,全面打擊職務犯罪的目的。
注釋:
陳光中、邵俊.我國檢察體制改革若干問題思考.中國法學.20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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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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