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讀過幾年私塾,還當過幾年私塾先生,在村民中算個“文化人”,也是個地道忠厚的莊稼人。父親偏愛花草,也偏愛種花草,母親戲謔父親為“花癡”。40年來,沐浴著改革開放的春風,父親收獲了似錦繁花。
憶曾經,種花卻被批斗惱
在農業集體化時代,父親干完農活之余,看到野外長相喜人的花草便攜土挖回來,然后小心翼翼地栽種培植,紅的、黃的、白的、藍的……這些花草,其實就是荒山野嶺生長的不知名的一些花草,誰也叫不出個準確的名字,父親都一一給它們賦予趣味盎然的名字。比如,長在石頭上的厚厚綠色苔蘚,父親叫它“綠毯子”;一種匍匐生長開碎花的叫“小花臉”;那種年年春上最先破土的叫“春來早”;還有什么“灰臉漢”“羞姑娘”……成了遠近有名的“花草大觀園”。
這些花草經過父親一番打理,蓬勃生長,嫩嫩的芽兒探頭探腦地爬滿整個花盆,相互交織,陽臺上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晚上,父親在勞作之余,點燃一袋土煙,坐在陽臺上邊抽煙邊吟誦這么一首詩:一夜春風丁香開,幽香引得蜂蝶來;多情墨客莫憂愁,人間自有真情在。
有時,父親背著雙手在房前屋后踱一圈,邊看花草邊念叨:曇花一現實無奈,只在夜間瞬時開;花開花落由它去,世間總有陣音在。我跟在父親身后,只覺得一陣陣花香沁人心脾。可好景不長,有村民舉報說父親不鉆研農活,不愛集體莊稼,整天種些花呀草呀,這是嚴重的“小資產階級”意識,要割“資本主義尾巴”。父親還挨了幾次批斗,在批斗會上,父親據理力爭地說,種花種草都是勞動外的時間干的,沒有買賣交易,沒有撈取任何個人好處,沒有傷害別人,犯什么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