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元的兩首民歌 欣賞川北民歌的婉約美和豪放美

川北民歌流傳于四川東北部廣袤無垠的秦巴山區，又叫“巴山茅山歌”，是產生并流傳于四川東北部米倉山麓的一種民歌，又稱“風流歌”，學名稱“情歌”。

一、川北民歌源遠流長，豐富多彩

民歌是人民之歌。從古至今，無論東西南北，每一時代、地域、民族、國家，在不同的地理、氣候、語言、文化、宗教的影響下，都會產生人類自娛、文化留傳或生活實質的宣泄。 他們會以不同的形式傳遞他們的歷史、文明及對生活的熱愛，歌謠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種，這種歌謠被社會學或大眾俗稱為民歌。民歌經過廣泛的群眾性的即興編作、口頭傳唱而逐漸形成和發展起來，它和人民的社會生活有著最直接緊密的聯系，是無數人智慧的結晶，具有簡明樸實、平易近人、生動靈活的特點。

川北民歌流傳于四川東北部廣袤無垠的秦巴山區，又叫“巴山茅山歌”，是產生并流傳于四川東北部米倉山麓的一種民歌，又稱“風流歌”，學名稱“情歌”。其表現形態大多為男女對唱或一人領唱眾人合或眾人齊唱。之所以稱為“茅山歌”，是因為演唱內容主要是調情表愛，不宜當眾演唱，往往在山野林間演唱。川北民歌大體可分為以下幾類：

1. 勞動類：其音樂節奏堅實有力、粗獷豪邁，和勞動關系十分緊密，音樂節奏和勞動節奏緊密結合。

2. 愛情類：青年男女用于傳情達意，表達愛情。愛情民歌內容豐富，形式多樣，語言質樸淺白，意境含蓄優美。青年男女以歌為媒、以歌求愛、以歌傳情，如《小哥哥》《柳連柳》等。

3. 敘事類：敘事山歌中大多數是依時間、依事項而進行，敘述一個完整事件。如《太陽當頂過》《月兒落西斜》《繡荷包》等。

4. 民俗類：多為婚喪嫁娶時所唱的歌曲，如《哭嫁歌》《哭喪歌》等。

5. 時令節氣類：民間歌手根據生產季節與自然界花草樹木相聯而創作的歌曲，表達人們勞動時快樂的心情，富有聯想，內容生動活潑。

二、中國傳統審美中的婉約美和豪放美

中國傳統的審美，大致可分為兩大板塊：一是含蓄美，也叫婉約美、陰柔美；一是豪放美，也叫粗獷美、陽剛美。

文學作品的婉約風，更是從未間斷。自古以來，批評家們極力鼓吹含蓄美，它的典雅、清奇、飄逸向來被津津樂道。宋詞堪稱是婉約美最生動的載體。宋詞中涌現出了一大批婉約詩人，如柳永、晏殊、晏幾道、歐陽修、秦觀、李清照等，他們的作品吟盡人間情感，嘆斷人生哀怨，芳香春秋，傳唱千古。

婉約詞派其內容主要寫男女情愛，離情別緒，傷春悲秋；其形式大都婉麗柔美，情景交融，聲調和諧；其結構深細慎密，重視音律諧婉，語言圓潤，清新綺麗，具有一種柔婉之美。

其代表作為柳永的《雨霖鈴》：“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這首詞是詞人在仕途失意，不得不離開京都汴京時寫的，是表現江湖流落感受題材中很有代表性的一篇。其寫離情別緒，達到了情景交融的藝術境界。詞的主要內容是以冷落凄涼的秋景作為襯托來表達和情人難以割舍的離情?；峦镜氖б夂团c戀人的離別，兩種痛苦交織在一起，使詞人更加感到前途的暗淡和渺茫。詞人不論是勾勒環境，描寫情態，還是想象未來，都十分注意前后照應，虛實相生，做到層層深入，情景交融，讀起來如行云流水，起伏跌宕中不見痕跡。

豪放派，是形成于中國宋代的詞學流派之一。北宋詩文革新派作家，如王安石、蘇軾、蘇轍都曾用“豪放”一詞衡文評詩，第一個用“豪放”評詞的是蘇軾。

豪放詞的創作視野較為廣闊，氣象恢弘雄放，喜用詩文的手法、句法寫詞，語詞宏博，用事較多，不拘守音律，有時失之平直，甚至涉于狂怪叫囂。據南宋俞文豹《吹劍續錄》載：“東坡在玉堂，有幕士善歌，因問：‘我詞何如柳七？’對曰：‘柳郎中詞，只合十七八女郎，執紅牙板，歌楊柳岸曉風殘月。學士詞，須關西大漢，執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公為之絕倒?！?/p>

豪放派的代表作是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游，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人間如夢，一尊還酹江月?！?/p>

此詞通過對月夜江上壯美景色的描繪，借對古代戰場戰士的憑吊和對風流人物才略、氣度、功業的追念，曲折地表達了作者懷才不遇、功業未就、老大未成的憂憤之情，同時表現了作者關注歷史和人生的曠達之心。全詞借古抒懷，雄渾蒼涼，大氣磅礴，將寫景、詠史、抒情融為一體，給人以撼魂蕩魄的藝術力量，曾被譽為“古今絕唱”。

三、廣元民歌的婉約美和豪放美

廣元地處四川盆地北部山區嘉陵江上游、川陜甘三省結合部。摩天嶺、米倉山東西向橫亙市北，龍門山北東——南西向斜插市西，市南則由劍門山、大欄山等川北弧形山脈覆蓋。境內山脈眾多，重巒疊嶂。古蜀道文化、三國文化、女皇文化、紅色文化、石窟藝術文化交匯融合。

由于其復雜的地理位置和豐富的文化底蘊，孕育出了風格獨特的廣元民歌，成為北川民歌的重要組成部分。廣元民歌的主題特色仍然以勞動、情歌和小調為主，其中尤以情歌為最。

廣元民歌的情歌中以婉約美為多，多為女性唱給男性，善于運用比興手法，委婉地將女性對男性的愛慕思戀之情，娓娓道來。如《梔子花》：“梔子花兒嫩如油，摘來揣在哥懷頭，叫聲哥哥你輕一點呢，花兒嫩了不經揉?！倍潭趟木?，以一位年輕女子的口吻，把自己比擬成一朵潔白的梔子花，主動摘下，揣進哥哥的懷頭，只是嬌嗔地喊輕一點，因為花太嫩了。整首歌中多處出現 “嫩”字，寓意深刻，強調了自己的年輕、嬌嫩，用梔子花比擬自己潔白無瑕，用嫩贊美自己年輕貌美，告誡哥哥要珍惜、呵護。婉約之情，嬌嗔之音，淋漓盡致，怎能叫人不憐愛？

廣元民歌的情歌中的豪放美，大多為男性唱給女性，但也有極少數女性唱給男性的。如《背時李哥不叫人》：“背時李哥不叫人，把我哄去刺笆林；抬起就是一掃腿，哪管地上平不平。”這首歌質樸豪放，絲毫不忸怩作態。以女性的口吻，通過看似罵人的形式，把李哥精心哄騙、魯莽的行為，用又恨又喜的心情唱出來。李哥急不可耐，唱者半依半就，李哥欣喜若狂，唱者喜在心頭。短短四句，看似土和俗，實則高而雅。比那些“咿咿呀呀”，轉彎抹角的描寫，更加直白感人。廣元民歌，言有盡而意無窮，歌聲短而情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