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不曾老去

包國軍

這座城池誰還會做擂茶

雨水讓老宅更蒼翠

我卻聽到明凊的瓷瓶

落地的聲音

那些精美的碎片無處可尋

我只能站在一堆磚瓦中

試圖用一段詩詞或民歌

喚醒失憶的雕梁畫棟

講一講幾百年前的風花雪月

陰晴圓缺

這座城池誰還會做擂茶

在春日用艾果來招待陌生人

如果那些小巷里我除了腳印和嘆息

還能留下什么

我只愿留下深深的回眸

并把你帶進我永不老去的夢里

從這個門走出去就有了鄉愁

假如一塊磚或瓦

是一年

我真的數不清

時光有多長

假如，半月塘的一個漣渏

就是一天，那么

歲月究竟有多深

在那些舊庭院

我總想摸一摸那些瓦片

多么尋常的物件

掉在地上也會碎

卻總是得到蒼天的眷顧

那么單薄

卻為子子孫孫遮風擋雨

歲歲年年

我明白了，為什么老屋的后人

走了再遠都要趕回這里

并且從這個門一走出去

就有了鄉愁

那雕花梁就橫亙在頭頂

那些雜草已拔干凈

古時的草，枯了又榮

新的葉，在磚縫里等待

那些灰塵已被風吹走，被

人們清掃

而那些窗縫里的灰塵

誰會在意。那是時光留痕

走進老圍，一大條雕花梁

橫亙在頭頂，倔強而又從容

沒有觀眾的天空下

該有多寂寞

而這些花鳥蟲魚

多少年了，就在那里

華麗演出

任歲月如刀，如霜

你從不曾老去

我在百年古井旁和她的后人

聊過家常。也曾和阿婆爬上碉樓

聽她細細講述老房子的風光過往

我曾激動地采訪老村長

他把幾百年的壁畫

幾十年當寶貝精心保藏

我和舞麒麟的總教練是好朋友

他的爺爺曾在村里開講武堂

而如今祠堂里好似當年模樣

孩子們習武之余

翰墨醉了半月塘

村里村外飄香的茶果啊

讓我這個外鄉人停下了腳步

每到北風吹的季節

誰又能抵擋得住

讒了多少輩人的臘鴨香

那些曾經只認得涼帽的阿姨呢？

如今打起太極英姿颯爽

那個曾經只會唱情歌的阿公

唱起文明新風歌，仍然迷倒

昔日的小芳

哦，你從不曾老去

雖然我認識你的時候，已穿越

幾百年的時光。那些幽長小巷

還能找到那年的腳印

和一回回幸福的慌張

你從不曾老去

在你的身畔

新的家園正在崛起

而你又要梳妝打扮

就像當年剛剛過門的新娘

今晚去哪看月亮

那摩天樓的月亮

那燈紅酒綠的月亮

那海景餐廳的月亮

那地鐵上的月亮

都不是

我的月亮

我的月亮

在故鄉的窗子上

責任編輯 安殿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