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培養紀錄片武漢觀眾群
先要說說紀錄片導演。
很少有投資人敢投資紀錄片,拍攝周期長不說,回報也不能保證。于是大多紀錄片導演都選擇自己掏錢拍,他們并不希望拍出的作品讓社會發生如何翻天覆地的變化,又或者一定要解決什么問題,只是為了表達出自己想表達的。
他們靠接商業宣傳片來賺錢養活自己的紀錄片。梁譯文和很多紀錄片導演都是好朋友,“常人消費是在吃、喝、玩、穿,而他們的消費就是做一個自己感興趣的紀錄片。”
紀錄片相比其他類型的影片,關注度可以說極低。據每年紀錄片的藍皮書顯示,最好的情況下,觀眾也只有10幾人,甚至發生過導演自掏腰包請人觀看的“慘淡”事件。
而在湖北劇院免費觀影活動能達到幾百人的“豪華觀眾陣容”,梁譯文表示這已經非常成功了。
湖北劇院所租場地有233個座位,“星宇放映”第一、二場分別到場100多人,到了第三場,260人,沒位置坐的觀眾就擠著站在走廊上。
梁譯文對此很感動:“就感覺自己在做的事情原來有這么多人回應。我們最初真的以為會冷場,尤其在與導演的互動環節。意外的是觀眾特別熱情,不斷舉手提問,到最后時間都不夠用。”
第三場放映時,剛好遇上兒童節,為配合時間節點,梁為超與梁譯文選擇了一個講述小學畢業班故事的紀錄片《初潮》。
有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小學老師算是“星宇放映”的鐵桿支持者。第一場帶女兒來看,第二場和好朋友一起,第三場更是自發在班級qq群里倡議“家長應該來看看,了解一下未來兩年會發生的事以及紀錄片這種電影形態”——經她號召,有50多位家長與孩子到場。
這種熱愛紀錄片的熱心觀眾很多,他們會在所處小群體內傳播放映信息,整理出報名名單。這些“聯絡人”甚至會在放映當天自發到湖北劇院門口幫忙。紀錄片是記錄漫長生活的過程
梁為超和梁譯文是親兄妹,父親在電影制片廠工作,從小受到熏陶,對于電影,尤其是紀錄片有一種特別的情結。2008年,兩人在北京設立公司做紀錄片制作。2011年又回武漢成立了紀錄片制作公司:“我們本來就是武漢人,對這里環境也比較熟悉。”
做“紀錄片免費放映”的活動,是兩人很早以前的想法。圈內有幾位導演好友,同時也組織放映活動。比如北京的“一畝三分地”,杭州的青年電影節。
梁為超與梁譯文看到了這種活動的影響力,覺得武漢也應該有類似平臺推動紀錄片的良性發展。“現在有不少紀錄片的放映活動都是用投影,但其實很多片子是高清片源格式,適合在大屏幕上觀看,我們希望能給觀眾帶來這種觀賞效果,讓更多人覺得紀錄片也是有意思的。”
“星宇放映”的免費看片活動,目前播的都是作者式紀錄片,拍攝周期特別長,前面所說兒童節放映的《初潮》,兩位導演就跟拍了兩年。片子拍完有200多小時,最后剪輯出來的完整版是82分鐘。“一個人的故事不可能在一星期內就發生完,本來就是一個漫長過程。”
實驗階段與商業氛囤的不平衡
最初梁譯文想在觀影前象征地收取少量費用,但念頭一閃而過。她認為現在紀錄片市場依然不發達,在武漢更是小眾,很少人愿意掏錢來看,所以干脆讓觀眾盡情來。
對于觀眾來說觀影免費,意味著“星宇放映”需要更高的投入,“場租、人員經費、宣傳資料制作……每場活動費用過萬。”
現在這些活動費用是利用星宇影視文化發展有限公司的制作收入在貼補,梁譯文介紹:
“目前我們公司有多個項目正在進行中,流動資金還能支持,持續下去沒問題,但如果想要擴大,可能真的需要投資商。”
那么是否考慮投入比較小的咖啡館作為觀影地點,“肯定不會。首先它不可能滿足200人同時觀影,而且咖啡館環境再暗,也營造不出影院效果。國外影展都是在影院進行,咖啡館只能作為一個觀影后的交流場所。”
一方面希望更多的人能知道,一方面卻又得控制人數。梁譯文在這方面很糾結,“湖北劇院每場只有200多個位置提供,我們需要限制人數,所以沒有做太多廣告式的大面積推廣,但如果不推廣又沒人能了解。”
除此以外,活動的時間也讓梁譯文覺得尷尬,“周六中午12:00確實影響了不少觀眾進餐,只是這一天本來就是各影院票房較高的階段,影院擔心會沖擊大片票房,都不愿意接我們的活動,畢竟我們只能給場租。”
7月即將放映的影片《算命》,片長2小時9分鐘,而“星宇放映”與湖北劇院簽訂的合同里,活動時長僅限2小時30分鐘,這就意味著后邊的互動環節只能壓縮在20分鐘內。
“而前幾次的互動環節都熱到無法收場,為了不影響影院后面的正常進場,我們每次只能被迫停止。7月份的活動我們還在盡力和影院溝通,看能否延遲半小時。”
讓“看紀錄片”成為習慣
有觀眾疑惑既然“星宇放映”的資源豐富,為什么每月不做多一些場次。“實際這是一個正常的頻率。因為我們一場剛放完幾乎就開始為下一場做準備了。要考慮與導演檔期配合,要聯絡、整理、討論設計方案,以及市場宣傳。宣傳單、幾種類型的海報、門票,每月都需要準備一套。”
前期準備環節還包括試片。之前出現過一些“很懸”的差錯,比如遇到謹慎的導演,會在放映前幾小時才將母帶提供過來,試片時格式不匹配,根本沒時間壓制成其他格式,只能進行緊急修正。這些都需要花大量時間。
至于選片類型,梁譯文表示肯定會放映一些非公開拿票房的影片,但由于觀眾還在培養階段,在選片上會比較注意影片的可觀賞性,“片子不能太沉悶。目前階段不會選擇看了1、2個小時,才會爆發所有情感的那種。”
等時機成熟以后,“星宇放映”可能會提供其他類型影片,比如獨立劇情片。同時也想嘗試定向放映——梁為超目前有一個韓國殘疾人故事的片源,這樣的影片可以和韓國使館合作,進行高端交流放映活動。
如果進行順利,等到一年兩年以后,也許“每月周六去看紀錄片”會成為部分武漢人習慣的生活方式。為了使紀錄片能夠迅速成長,同時不增加觀眾負擔,梁譯文表示:“我們會把它做成持續免費性的。將來人實在太多,我們會限制人數,但不會設置費用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