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曉璇 成喬明
〔摘要〕蘇州博物館的設計,設計師無論是在粉墻黛瓦的江南傳統建筑形式上,還是精雕細琢的江南園林設計元素上,都運用了多樣的設計手法充分展示了江南傳統園林的清新、雅致和精巧。難能可貴的是設計師充分貫徹了“中而新,蘇而新”的設計理念,從而使蘇州博物館的園林成為中西合璧、新舊發展的典范之作。
〔關鍵詞〕蘇州博物館;園林設計;設計手法;設計創新
自古以來,無論是皇家還是庶民,人們總是對園林藝術有著一份難以割舍的情懷,這是對美好生活環境的向往,也是對自然環境的敬畏。蘇州博物館貌似一座建筑的名稱,實際上是建筑、園林融匯一體的新式園林,園林融在建筑中、建筑含蘊了園林風,從而精巧地解決了設計空間有限、視覺形式要求豐富多變的矛盾。這就是本文取名為“蘇州博物館的園林設計”的緣由,而對其設計手法的歸納總結是本文的研究重點。從設計內容的角度而言,我們可以發現蘇州博物館的園林設計手法可以分為疊山、水文、植物、建筑四大類。
一、疊山的設計手法
疊山的設計包含了園林主人對于世俗的態度與人生追求的取向,但這一概念在蘇州博物館新館的設計中被貝聿銘先生有所淡化。在貝聿銘先生的眼里,蘇州獅子園的疊山設計已近極致,新的設計必須另辟蹊徑,所以他更加注重山體與庭院建筑的完美結合,強調了時空景觀的精微性和繪畫符號的三維拉伸,從而豐富了人們的欣賞效果和心理體驗。
貝聿銘先生將疊山的設計與現代流行的設計風格進行完美融合,使簡單和純粹注入設計之中。他參考北宋時期“寫意山水”的意境,獨具匠心地將假山作為水墨畫的主題元素,選用現代的花崗巖,按照自己的藝術想象,選型、構圖、擺置,形成了一幅立體的山水畫。這是建立在對材質、肌理、搭配、理氣營構原理極度嫻熟掌握的基礎上得以實現的,設計師通過以石為料、以墻為紙、鑿石入畫、造景藏嬌等設計手法,將幾塊巨石、幾面白墻、幾抹斜陽、幾只玲瓏小鳥,以生動的形式組合為一個活靈活現、妙趣橫生的自然世界,從而使疊山的設計充滿了特色和新意,令人過目不忘。
二、水文的設計手法
蘇州園林水文設計中的一點就是拓展空間,蘇州博物館庭院中的水池占到了整個庭院地面面積的三分之一,從而拓展了庭院的視覺和心理空間。在水文的設計上,貝聿銘選用直線構圖,從而形成各種復雜的幾何形水文平面,使其呈現出簡潔明了的現代主義設計感;另外,將主建筑與各展廳建筑緣水而筑,從而增添了整個建筑、園林的靈氣。現代園林水池的設計手法植入庭院與建筑之中,建筑幾何塊狀的倒影落人同樣是幾何形的水面上,構成了一幅天地融合的簡約主義的唯美畫卷,移步換景中令人徜徉于數學比例的和諧之美。
由此我們可以發現,貝聿銘在設計蘇州博物館的時候追求的不是形之妙,而是境之造、韻之生,這正是江南水鄉的生命底蘊。但是貝聿銘沒有對移步換景、形變神聚的傳統藝術照搬照抄,而是將西方的解構主義、符號學的視覺效果融人中國藝術意境的營造之中。這種中法為本、西法中用的設計手法,使蘇州博物館的水文呈現出了別具一格的時尚之美。
三、植物的設計手法
植物具有天然的生命價值,所以不管是在傳統園林還是在現代園林設計中,都運用得比較廣泛。在蘇州博物館的設計中,貝聿銘先生運用植物的生長性,將原本比較狹小的空間進行了動態性的突破,從而使游客感受到了一種巧思獨運。
對于博物館庭院中的植物,貝聿銘先生選擇了婀娜多姿、形態豐富、線條優美的植物,以此中和幾何形建筑本身的剛性。有趣的是貝聿銘先生沒有運用成片的植物來襯托環境,由于空間狹小,所以貝聿銘先生突出了單株植物的價值和觀賞性。例如選用單株性盆景樹栽種在白墻邊,營構出墻為紙、樹為畫的巧思妙想,從而與疊石構成了動靜互映的有趣景象,這與我國傳統的姹紫嫣紅的花園繁景式設計背道相馳,卻多了幾分日本枯山水設計的寂之美。這種“枯”式設計不但沒有減少園內的生機,甚至與不遠處的水景形成了“干濕”互生互照的豐富性、變化性,從而一下子拓寬了人們的心理體驗和豐富想象,心理空間的延伸也一下子使眼前的景色變得悠遠、廣闊、豐富起來。
竹子是貝聿銘先生最喜歡的植物,幾何線條的剛性突顯出西方現代的特性,而中國文化始終是剛柔并濟的融合,竹子的柔韌就恰恰彌補了建筑的剛硬;另外,還有獨株的松樹、柏樹、杏樹等,都提升了博物館的縱向張力,既避免了植物對空間的遮蔽,又增加了建筑和園林中的生趣。許多獨株樹木皆是此地原有的古木,貝聿銘巧妙地保留下它們,這種原生性植入的設計手法以及稀疏的設計理念,沒有強大的設計本領難達出神入化之境。
四、建筑的設計手法
蘇州博物館盡管在建筑風格上盡量保存了江南傳統的粉墻黛瓦,但是其屋頂經過適當的修飾與改造,即沒有選用傳統的灰瓦做裝飾。傳統的灰瓦易碎,且在當下環境中不容易進行保養。設計者最終選擇了黑色帶灰的“中國灰”花崗巖材質,既增加了屋頂的堅硬程度,又與周圍的城市建筑融為一體。
在博物館室內設計中,屋頂上的天花板是以金屬材質設計而成,貝聿銘先生利用金屬自身的光澤和反光的特點設計出了室內柔和、唯美、多變的光影效果,使博物館展廳透射出現代感,又增強了室內空間的開闊性。博物館建筑的設計主要利用了現代建筑元素,從而在不違和的情況下又突出了博物館的獨樹一幟、別出心裁。
蘇州博物館的建筑主要為三段式,從東往西分別是:行政辦公區,這里匯集辦公、教育與餐飲功能;中央的入口區,主要是大廳以及主要庭院的人口;西邊是展覽區,也是建筑功能的核心區。這種既融合一體又分別可以獨立的軸線式布局與附近的忠王府格局遙相呼應,使人倍感博物館與周圍建筑一脈相承的歷史淵源和文化承襲。整體上來說,蘇州博物館建筑是中式建筑的新變,在局部形制和內部結構上又是西式風格的中國化,真正體現了中體西用、洋為中用的設計精神。
博物館東西兩側的建筑群,盡管有所不同,但把它們與整個蘇州博物館的藝術情懷銜接貫穿在一起,依然耐人尋味。東側的庭院即博物館舊址建筑,與新的博物館形制有別、成色分明,但兩者又過渡自然、理氣相連,從而使舊新、古今影像之間一絲一縷的聯系都傳誦著歷史文化的從容傳承。蘇州博物館庭院北墻外便是著名的拙政園的補園,古中蘊今、舊中出新,這正是貝聿銘在設計蘇州博物館建筑時的指導方針:融入環境、彰顯個性,深入歷史、啟迪未來;又因為博物館建筑本身就是園林的有機組成部分,所以建筑設計就成了園林展示的重要媒介,其具體的設計手法仍然是中國傳統的布局章法:抑景、藏景、漏景、借景、框景、添景、對景的復合性手法。
結語
隨著傳統園林設計、建筑設計的式微,改革創新已是全新的命題。貝聿銘先生作為世界知名的建筑設計師,他的努力和嘗試給了我們太多的啟示和引導。他曾認為,在如今時代設計博物館是有較大難度的,需要將傳統文化與現代的設計手法進行全方位的融合,才會有出路。傳統是我國歷史文化的命脈,是不能被取代的,而創新又是我國設計藝術的生命力所在,這種創新包含理念的創新、技法的創新、材質的創新、價值的創新等。蘇州博物館雖是“蘇而新,中而新”,即力保傳統基礎之上的創新,但實際上已經引起了對“新”的全方位的思考和討論,這才是貝聿銘設計蘇州博物館所創造的價值所在。
(責任編輯: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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