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

歐曼

程晨是被老板臨時拉進這個飯局的。她一走進包房立刻覺得格局不對，四男一女，除了老板陳超和她，另外三個中年男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名字卻并不陌生。過去三年，他們?nèi)怂诘墓緸槁蓭熓聞?wù)所貢獻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潤。

陳超把雙方介紹完畢，她剛剛落座，陳超立刻湊上來壓低聲音對她耳語，“微笑，別板著臉，這不是開庭辯論。”

她只好馬上變臉，露出一個帶齒的微笑。她有一張還算勉強可以應(yīng)付自如的臉，嚴肅起來冷如冰霜，笑起來春風和煦，一開一合就是世界的兩極。

她在春風和煦的狀態(tài)上剛剛停留三秒鐘。坐她正對面的鐘總開口了，“老陳帶上小陳，你們原來是一家人?。　闭f完自顧自大笑，他的笑極富感染力，把剩下的幾位都逗得開懷不已。

其實在律所，幾位資深合伙人也是這樣喊的老板——老陳，但她顯然不夠分量?！袄习迨嵌鷸|陳，我是禾呈程。同音不同字?！彼忉尩煤芷降Φ脜s很燦爛，她知道這個時候生氣只會讓自己更為難堪。何況，上個月，她的業(yè)績并沒有明顯增長，也沒有私下跟老板提任何條件，陳超主動為她加薪百分之十，這個時候難道不應(yīng)該投桃報李？

開局還算順利，菜一盤一盤地上，酒一杯一杯地喝。她和老板輪流說一兩個應(yīng)景的不傷大雅的笑話。律師都有一條好用的舌頭，知道什么樣的笑話講到什么分寸。直到一個小時之后，熱菜的氣息散盡，室內(nèi)的燈光顯出迷蒙的光圈，三個微醺的中年男人開始輪番對她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