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乃毅
(鄭州鐵路職業技術學院,河南 鄭州 450052)
受“五四”新文化運動思想碰撞的影響,我國當時涌現出了一批敢于直面批判封建落后文化的優秀的現代文學斗士,巴金作為其中杰出人士,在思考封建帝制、反思人生取舍的基礎上,創作出了一大批諸如《激流三部曲》、《寒夜》等的優秀文學作品,其鮮明的藝術特色極富社會價值,本文將從內容題材及情感藝術表達、創作手法、戲劇化風格特點三方面,深入探討巴金小說的藝術內涵。
巴金小說永恒的主題內容——家庭與革命。巴金的代表作《家》、《春》、《秋》、《霧》、《雨》、《電》等,內容圍繞封建社會吃人制度及反抗舊式家庭家族制度,展開敘述一個個封建大家族的興衰變遷①。其《憩園》、《寒夜》等,內容是圍繞革命民眾思想,探尋社會和人生的真諦,逐漸表露出對人性、倫理、信念的深刻思考。巴金先生的小說作品之所以圍繞“家庭與革命”,與其童年生活、人生經歷等密不可分,巴金先生出生在官僚家庭,其大哥作為家族長子背負著光宗耀祖的使命,不得不放棄遠大的理想和革命信念,委身于成都勸業場做一名小職員,維護家族的聲譽,后不久就自殺了,這給了巴金先生巨大的精神刺激,也激發了其創作欲望,執筆為刃,潑墨為令,誓死反抗吃人的舊社會制度和封建家庭制度;巴金先生在撰寫《寒夜》時,已人入中年,成立自己的小家庭,少了部分青年戾氣,增添了更多對社會底層小人物思想革命的信念,他是要革除一切妨礙“美與愛”的事物,突出對家庭和革命主題的思慮與考量。
巴金小說題材解析——一元與多元。文學作品的題材,泛指其文藝內容所描繪的社會生活的各個不同領域,亦可認為是現實社會生活的某一方面,如農村題材、魔幻現實主義題材、歷史題材等。巴金先生的小說的題材既可認為是一元,又認為是多元。一元是指,巴金小說多使用現實歷史主義題材作為小說創作的背景,指定大時代環境,體現大家族、家庭在時代環境變遷中的變與不變,善與惡;多元是指不局限于一個創作題材,博采各題材的長處,充分發揮題材內容的創新意義,多元時空多次元維度的表現小說事件發生的沖突戲劇性。
不直敘煽情,細節點滴構筑人物內心世界,情感表達手法細膩而通透。巴金先生創作的小說,因其時代背景色彩濃厚而強烈,其較少直抒胸臆,而是捉住細節,不動聲色地勾畫人物豐富的內心世界,一“強”一“弱”的對比,充分表達暗流涌動的時代,各個人物的悲劇命運,更能體現人物的情感世界,表現出巴金先生對文學藝術性的追求。如《寒夜》中,巴金先生對男主人公汪文宣的神態細節描寫,“他總是躲在一個角落里,縮在一把椅子上”、“我對不起每一個人,我應該受罰”②,幾句話,勾勒出了一個唯唯諾諾、病怏怏、精神上自我傷害的人物形象,也同時表達了巴金先生對男主人公深刻的同情和恨鐵不成鋼,被社會逼迫到只能壓抑自身喜怒哀樂,背棄自己去迎合別人,也表達了巴金先生對當時社會底層小人物的同情和對社會大環境壓抑人性的批判。
中國模式為韻,西方技巧加成。巴金先生早年在法國游學,在回國之后又奔波于上海、北京、南京等地,鑄就了巴金先生本人對于中西方文化、古典現代文化融合發展的造詣,因此在小說創造過程中,多體現中國模式為韻,西方技巧加成,使得小說創作結構革舊迎新又不失中國文化底蘊。如《寒夜》中,巴金先生多次多角度的創造了中體西用的小說結構,既含有中國傳統小說文化寫作中常運用的第三方全知視角,又含有西方文學創作結構特點中的浸入式、全景心理文章概要,使得巴金先生小說特點鮮明,對封建舊制度抨擊更為鮮明。
巴金先生創作的小說語言風格多變,但是語言的魅力游走于字里行間,使讀者感受到多元文化風采。談起巴金先生小說的語言風格不得不從荒誕手法、直覺通感手法運用、含蓄筆法等方面入手,首先是荒誕手法③,如在《寒夜》中,“他一個人立在墓前不時左右觀望,他好像不是在拜望一位朋友,他現在是來看他的簡陋的新居”,巴金先生通過荒誕筆法,將汪文宣精神病態表現出來;其次是,巴金先生常運用直覺通感手法描繪浮世圖景和人物語言,營造或肅穆或歡快或絕望或憤恨或劍拔弩張的氛圍;最后是含蓄筆法的運用,巴金先生運用含蓄筆法,化有言為無言,描繪小說人物的心理斗爭圖鑒,使得小說人物特點羽翼豐滿,特點突出。
巴金先生創作的小說中,“比喻”手法的運用是一大特色,巴金先生通過擬述獨特的意象,為讀者營造貼近實際的想象空間,這種“比喻”手法,主要體現在運用比喻描寫肖像、運用比喻突出人物語言的特點、運用比喻描寫人物行為和心理。在運用比喻描寫人物肖像方面,巴金先生在《寒夜》中描寫汪文宣孱弱病態的身體和精神特征時用的十分精妙,即“他的臉蒼白的像一張紙,又像一張涂滿塵垢的糊窗的皮紙”,“他每天下班回家,走進門總要喘氣,并且在藤椅上像死人似地坐了好一會兒才能夠走動、講話”,完全把汪文宣面對生活和社會蹉跎變得萎靡不振,恍如行尸走肉的肖像展現在讀者面前。
戲劇化藝術風格是巴金小說的突出文學藝術特征,語言作為小說的載體,更能突顯這種戲劇化風格。巴金先生的小說《家》中,“我想著,仿佛我自己就是‘黑狗’一樣,于是話自然地流露了出來,并不要我費力思索,”此處既明晰地表達了覺慧的干練,又因小說語言的深刻、夸張、凝練,使得小說適合凝縮成戲劇故事,突出人物的沖突與和諧,帶有鮮明的深層戲劇舞臺效果。
巴金先生創作的小說中每個人物的行為、態度、動作、神情狀態都是鮮明的獨立個體,極具戲劇化藝術風格。例如《家》中,巴金先生對覺慧在湖邊哀悼鳳鳴的動作,即體現了戲劇化特征,動作描述通過“急促呼喊”、“掙脫覺民的手”、“用拳頭打自己的胸膛”、“瘋狂地跟覺民掙扎”等幅度較大的肢體動作,刻畫出了覺慧對鳳鳴深埋心底的愛,且適宜將該小說在舞臺上演繹,可使演員動作豐富而猛烈,有利于推動劇情的碰撞發展。
戲劇化藝術風格,一方面突出劇情聚焦矛盾沖突,另一方面夸張人物藝術效果,賦予人物藝術張力。溯源巴金先生小說戲劇化風格,巴金先生創造的小說,敘述描寫性語言多采用戲劇化藝術風格,更好地體現人物心理的絕望、脆弱和掙扎,這源于巴金先生自身因素和所受的文化教育的深刻影響,這也是巴金先生希望自己作品能夠通過沖突矛盾喚醒世人的利器。
巴金先生說:流水從生命源頭流下來,永遠在動蕩,無法阻止,永遠向前。巴金先生抱著這種崇高偉大的精神一生執筆,只為喚醒世人反思舊社會制度,思索人生的真諦,其著作等身,留下諸多文化瑰寶。本文淺析巴金小說文學藝術特色,品味其構造的愛與恨、歡樂與絕望的浮世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