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宸
(甘肅政法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國際商事仲裁是指一種由國際商事交往過程中的當事人在爭議發生前后通過雙方約定的方式,將國際商事爭議交由雙方選擇的仲裁員和組成的仲裁庭處理,裁判結果的執行由雙方自覺遵守的爭端解決方式。作為仲裁在國際商事領域的分支概念,國際商事仲裁緣起于仲裁發展與受限的過程之中。
公共意志即公意,直接體現在國家法律之中,其實現途徑便是立法,通過大多數一致原則達到公意對個人意志的管制,并由此將大多數的意志上升為法律。在公共意志的實現過程中就伴隨著對私人意志的否定,作為完全體現私人意志的仲裁的存在實際上阻礙了公共意志對社會的完全管控。于是仲裁便在公共意志的擴大發展中受到了限制,國家開始更多的推崇適用國家統一控制的審判替代傳統的仲裁解決爭端。
盡管公意在各個國家內壓制了私人意志的實現,但在實踐中對于爭端的私力救濟卻一直存在著,當爭端離開各個國家,出現在國家掌控之外的國際社會時便尤其明顯。于是,各個國家內部形成了以法院訴訟作為壟斷的爭端解決機制的法化社會,而各個國家之間的脫離國家管控的區域則形成了以意思自治選擇爭端解決機制的私人意志區域。
國家間的私人意志區域以尊重私人意志為爭端解決的前提,這就決定了其采取多種方式解決爭端,當事人既可以合意選擇法院來進行訴訟,也可以合意進行國際商事仲裁,通過自己選擇的仲裁員和規則組成仲裁庭來解決爭端。一切以當事人的私人意志為主,為國際商事仲裁突破公共意志的限制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相比于一般仲裁,國際商事仲裁的獨特性在于其國際性,國家間私人意志空間成為國際商事仲裁的作用空間。這種空間不受公共意志的影響,還原了仲裁發展階段中最初的無政府無國家的狀態,給國際商事仲裁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國際商事仲裁由此遠離了俗世公共意志的管制。
隨著國際間交流的增加,國際間私主體的矛盾沖突越來越多,而性質里對私人意志的尊重使得國際商事仲裁獲得了眾多的適用機會,這種實踐極大地刺激了國際商事仲裁的發展,使得國際商事仲裁在短時間成長壯大,取得了在爭端解決中不可或缺的地位,即使是公共意志也再難以取代已經完全制度化習慣化的國際商事仲裁制度。由此,國際商事仲裁突破了公共意志對仲裁的限制。
在突破公共意志對仲裁的限制從而開拓出新的生存空間之后,國際商事仲裁面臨著發展方向的問題。目前國際上存在著臨時仲裁和機構仲裁兩種國際商事仲裁方式,臨時仲裁歷史悠久,是十九世紀以前唯一的國際商事仲裁形式;機構仲裁則制度標準穩定,相對固定的人員與規則使得國家更愿意接受機構仲裁。對于臨時仲裁與機構仲裁,二者在國際上分別存在著各自的支持者以及中立派。不過從國際商事仲裁的緣起來展望,臨時仲裁比機構仲裁具備更大的優勢。
臨時仲裁具備三大優點:臨時性、靈活性和便宜性。這意味著臨時仲裁仲裁庭的組建、規則的選擇與裁判的執行都高度依賴于當事人的意志,為更滿足當事人需求,其費用也相對較低。而仲裁的發展中最核心的要素便是私人意志,可以說,仲裁的跌宕起伏都是由私人意志所致,滿足私人意志也是仲裁得到廣泛認可的關鍵優勢。臨時仲裁的特點便是圍繞私人意志所展開,以為私主體提供更滿意的服務為目標而設立,與仲裁的關鍵優勢是高度契合的。
機構仲裁具有穩定的辦公機構與工作人員,有專門的行政人員管理著機構的運行和花銷,這也就意味著相比較臨時仲裁機構仲裁需要更多的資金進行運轉,并且需要以獨立個體的身份與國家發生各類法律關系,如土地租賃、稅收、買賣等,來維系自身的生存。所以,機構仲裁一方面需要接受更多的案件賺取仲裁金,另一方面需要讓裁決獲得司法信任以維系自身的存在發展。這就導致機構仲裁的裁決標準逐漸固定,機構仲裁的當事人對裁決標準選擇的空間逐漸縮小,意思自治由此受到了限制。所以從私人意志角度,臨時仲裁比機構仲裁更具優勢。
仲裁的發展經歷了代表私人意志而廣受推崇、違背公共意志而遭受限制、在國際間煥發青春三個過程。國際商事仲裁作為仲裁的分支,依靠自由的發展空間與對私人意志的尊重突破了公意的限制,其未來發展也應以此為根基,故國際商事仲裁在未來的發展中應該注重發展充分體現私人意志的臨時仲裁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