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根治微信傳播食品安全謠言

王慶峰

塑料紫菜、棉花肉松、橡膠面條……每隔一段時間，食品安全謠言就會卷土重來。“食品謠言超九成來自微信、微博。”《2017年食品造謠治理報告》顯示，微信是食品謠言傳播主平臺，占比高達72%，其次是微博，占21%，二者以超過90%的傳播量成為傳播食品謠言的主要渠道。

謠從“口”出，“口”也最容易生謠。中山大學大數據傳播實驗室曾推出一期《微信“謠言”分析報告》，結果顯示排名靠前的謠言主題是：健康養生、疾病、金錢、人身安全、相關政策、社會秩序、呼吁求救。針對這一社會現象，不同專家從不同角度予以分析：傳播學者認為，這與網絡去中心化的傳播機制有關；心理學家說，謠言是一種“精神口香糖”，有填補信息缺口、緩解內心焦慮的作用；生物學者則從進化視角入手，認為重視負面信息是生存的需要；等等。諸如此類的分析頗有參考價值，但并沒有更準確地解釋為何食品謠言在所有謠言中是最突出的一種，為何食品謠言具有反復出現、屢禁不止的特點。要回答這些問題，得回到具體現實中。

1947年，美國社會學家奧爾波特和波斯特曼提出了一個公式：謠言的殺傷力=信息的重要度×信息的不透明程度。具體到食品謠言，此公式具有很好的適用性。食品安全與生命安全息息相關，重要度不言而喻，是最日常也最緊要的事務。不透明程度指的是信息不對稱，比如生產者掌握著食品配方和生產過程，消費者則很難搞清楚發生了什么。近年來，我國食品安全取得了巨大進步，但也要承認，在個別食品謠言的案例中，消費者還是有很強烈的不信任感的。不信任的結果，就是制造負面信息，并躲開它。舉個例子，“棉花肉松”是一則食品謠言，它在邏輯上根本講不通，有關媒體機構也不斷辟謠，但消費者仍然樂于傳播它，原因就在于違法生產經營行為仍時有發生，消費者不能不保持足夠的警惕。

治理食品安全謠言是一項社會工程，需要企業、新聞媒體、專業機構、社會公眾等共同推進，但歸根結底來講，謠言的源頭在于生產，在于經營，在于以質量提振信心。過去，我國食品安全工作主要依靠發證、檢查、處罰等監管手段，在重大突發事件后習慣于開展專項整治。這雖然可以在一定范圍內解決表面亂象，但難以構建長效機制。在長期實踐中，人們逐步認識到，現代食品產業的專業性使得監管執法不可能面面俱到，光靠抽檢、監管是管不出食品安全的。只有通過規則制定，讓企業發自內心地意識到要守法經營，才能從根本上保障食品安全。這就需要創新監管手段，加快實現全程留痕、信息可追溯，消費者掃一掃、查一查便可全程跟蹤；同時加大監管和執法力度，對制假售假者嚴懲不貸，特別是要敢于動真格，嚴打制假售假背后的“保護傘”，砍斷利益鏈條，以儆效尤。

人們常說，謠言止于智者。保持理智固然重要，但得有充分的理由讓人們安心定志。這個理由，就是食品安全的大環境，只有確保“舌尖上”的安全，讓公眾免除對食品安全的恐懼，才能讓低級無聊的謠言不攻自破，才能為后續的社會共治提供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