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10在甲狀腺腫瘤組織中的表達及檢測臨床意義*

杜 靜，袁 勇，陸建榮，陳詩緣，任棟棟

1.西安醫學院(西安710068);2.陜西省腫瘤醫院(西安710061)

CD10是一種中性跨膜金屬內肽酶，最早作為普通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抗原(Common acute lymphoblastic leukemia antigen，CALLA)而被發現。最新研究發現CD10在多種腫瘤細胞(主要為上皮細胞來源)和腫瘤內的非腫瘤性間質細胞均有表達，并且在不管其正常器官是否表達CD10，其所發生的腫瘤細胞都有可能表達CD10[1-2]。CD10表達失調節可以影響細胞生長、分化調節、細胞間的信號傳導及細胞的微環境[3-6]，例如通過抑癌基因、PTEN整合素介導的途徑和粘著斑激酶(FAK)而影響腫瘤細胞的增殖、侵襲和轉移能力。因此，CD10可能作為腫瘤細胞增殖和侵襲的關鍵調節因子發揮作用。CD10的高表達與腫瘤的遠處轉移和局部廣泛浸潤傾向相關，導致患者臨床預后較差[7-8]。Tomoda等[9]研究提示CD10僅表達于甲狀腺濾泡癌(FTC)和甲狀腺乳頭狀癌(PTC)的濾泡亞型，而不表達于良性濾泡性病變或經典型甲狀腺乳頭狀癌(PTC)。后來有研究報道CD10在經典的甲狀腺乳頭狀癌(PTC)中呈強陽性表達[10]，近期有報道指出CD10僅表達于PTC，暗示CD10可作為甲狀腺良性病變與PTC鑒別的有用診斷標記[11]。但CD10在甲狀腺腫瘤中的表達情況仍存在爭議。為此為我們進行了CD10在各種甲狀腺腫瘤及腺瘤性甲狀腺腫中的表達情況的研究,現報道如下。

材料和方法

1 材 料 本研究收集了陜西省腫瘤醫院2016-2018年保存在本院病理科的137例手術切除的甲狀腺結節的石蠟標本，所有病例包含男98例,女39例;年齡24～75歲(平均年齡50歲)。包括9例腺瘤性甲狀腺腫(AG)、13例甲狀腺髓樣癌(MTC)、16例甲狀腺濾泡性腺瘤(FTA)、11例甲狀腺濾泡癌(FTC)、48例甲狀腺乳頭狀癌(PTC)和40例甲狀腺未分化癌(ATC)。所有病理切片均由3位高年資病理醫師經顯微鏡觀察診斷，參照WHO關于內分泌器官腫瘤的分類標準(2016)(Classification of Tumours of Endocrine Organs)[12],診斷結果均一致。免疫組化所用抗CD10 抗體(鼠抗人單克隆抗體,克隆號為 56C5)和免疫組化超敏SP試劑盒購自福州邁新生物技術開發公司。

2 實驗方法 采用免疫組織化學SP法,操作步驟簡述如下：石蠟標本以4 μm切片, 脫蠟、水化，PBS沖洗后滴加3%的過氧化氫,室溫孵育10 min;PBS沖洗,滴加非免疫動物血清，室溫孵育10 min;微波抗原修復10 min;自然冷卻至室溫,PBS沖洗,滴加一抗(抗CD10抗體),4℃過夜;PBS沖洗,加生物素標記的二抗,室溫下孵育10 min;PBS沖洗,滴加抗生物素抗體,室溫下孵育10 min ;PBS沖洗,滴加新鮮配制的DAB顯色,顯微鏡下觀察顯色結果,及時終止；自來水沖洗、蘇木素復染,脫水、透明、封片。再對PTC進行EVG特染(大多數PTC具有廣泛的纖維化)。以淋巴結免疫組化染色結果作為陽性對照，以PBS液代替一抗作為陰性對照。

3 免疫組化結果評判 CD10陽性反應物為棕黃色顆粒，定位于細胞漿和(或)細胞膜，免疫組化結果按陽性細胞百分比對每例病例進行半定量分析。陽性細胞0%，評分為0；陽性細胞1%～20%，定為弱陽(+)；陽性細胞21%～80%，定為中等強度陽性，評分為()；陽性細胞81%～100%定為強陽性，評分()。

4 統計學方法 實驗數據由SPSS 22.0統計學軟件處理。計數資料以[例(%)]表示，使用χ2檢驗，P<0.05認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結 果

1 甲狀腺腫瘤上皮細胞中CD10表達情況 正常甲狀腺組織中的濾泡上皮CD10表達缺失(圖1)。AG、FTA、FTC、PTC的上皮成分中CD10表達為陰性，13例MTC均為陰性。具有嗜酸細胞變化和(或)鱗狀化生的AG的濾泡上皮細胞呈灶狀陽性,FTA、FTC和PTC也具有類似的CD10陽性的形態學特征。在一些鱗化的PTC上皮細胞和嗜酸變的FTC上皮細胞呈CD10陽性(圖2)。而ATC的上皮細胞在細胞膜和細胞質中顯示彌漫和強陽性(圖3)。

A：甲狀腺組織的HE染色,淋巴濾泡可見局灶性淋巴細胞浸潤(HE，×10)

2 CD10在腺瘤性甲狀腺腫和甲狀腺腫瘤上皮成分中的免疫評分 見表1。 AG評分為0和(+)的頻率分別為77.8%和22.2%；13例MTC評分均為0。 FTA評分0或含有少量CD10陽性腫瘤細胞(+)的頻率分別為87.5%和12.5%。11例FTC，有8例(72.7%)腫瘤細胞CD10完全不表達為陰性，其余3例(27.3%)評分為()；48例PTC評分分別為0、(+)、()的頻率分別為58.3%、37.5%和4.2%。值得注意的是，幾乎所有的ATC(38/40，95.0%)評分為(),僅2例(2/40，5%)評分為()。ATC的染色強度明顯強于其他甲狀腺病變和其它種類的甲狀腺腫瘤。ATC評分為()的頻率顯著高于PTC(P<0.01)。ATC與分化型甲狀腺癌(PTC和FTC)相比，評分為()的比例顯著增高(P<0.01)。

A、B：甲狀腺乳頭狀癌及其鱗化部分的上皮部分呈CD10陽性(HE，×10);C、D：甲狀腺濾泡癌及其嗜酸性上皮和致密膠體的部分上皮呈CD10陽性(SP，×10)

A、C：甲狀腺未分化癌的免疫組化結果(HE，×10);B、D：分別為甲狀腺未分化癌的細胞膜和細胞質中的彌漫強陽性(EVG，×10)

表1 CD10在甲狀腺腫瘤上皮成分中的表達[例(%)]

3 甲狀腺腫瘤間質成分中CD10表達情況 見表2。在評價CD10在甲狀腺間質成分中的表達情況時，我們首先排除淋巴細胞和內皮細胞。正常甲狀腺組織中沒有CD10陽性的間質細胞，AG和MTC中也沒有CD10陽性表達的間質細胞。同樣，FTA和FTC的腫瘤區域的基質細胞和纖維包膜都沒有CD10陽性表達。PTC中的成纖維細胞樣細胞和纖維基質中CD10可呈陽性。在47例ATC中，有11例包含PTC成分，而僅在7例ATC的PTC基質中檢測到CD10陽性。EVG染色與顯示CD10陽性的纖維基質的定位及彈性纖維堆積位置一致。CD10在甲狀腺腫瘤的間質成分中的免疫評分：AG、MTC、FTA、FTC中評分均為0。48例PTC標本有22例，評分0(45.8%);其余26例陽性PTC中，12例(25%)和14例(29.1%)評分分別為(+)和();大多數ATC(35/40，87.5%)基質細胞中沒有檢測到CD10的表達,有3例ATC(7.5%)評分為(+)，2例ATC(5%)評分為()。結合在甲狀腺病變中PTC具有纖維化增生的特征、PTC的EVG染色及免疫評分結果，說明CD10在間質成分中的表達情況與彈力纖維增生程度呈正相關。

表2 甲狀腺腫瘤間質中CD10的表達(排除淋巴細胞和內皮細胞)[例(%)]

討 論

迄今為止，許多研究者已經廣泛地研究了CD10在各種腫瘤中的許多方面，包括機制、表達情況及臨床意義等[13-15]。有報告顯示，不管CD10在正常細胞中是否表達，通常情況在高級別組織學類型的癌癥中可呈高度表達[16-17]。本研究也得出類似結果，幾乎所有的甲狀腺未分化癌，都顯示出CD10在上皮細胞中的彌漫性和強陽免疫反應。與甲狀腺未分化癌對比，在腺瘤性甲狀腺腫、濾泡性腺瘤、和具有嗜酸性變或鱗狀分化的分化型甲狀腺癌的部分上皮中免疫組化顯示CD10局灶陽性。基于這些結果，CD10在分化型甲狀腺癌的致瘤過程中可能并不發揮作用，因為腺瘤性甲狀腺腫的上皮細胞也具有CD10陽性的類似的細胞形態學特征。由于細胞質的形態學變化通常是由細胞骨架的改變引起的，如微絲和線粒體。因此，CD10表達情況可能與細胞骨架的結構改變有關，而不是與腫瘤形成過程有關。

很多研究報道，各種器官和部位的腫瘤中的非腫瘤性基質細胞可表達CD10，如結直腸[18]、胃[19]、乳腺[20]等，并且均得出相似結論：基質細胞中CD10的高表達與患者預后差密切相關。本研究表明，基質細胞CD10的陽性表達僅限于PTC和ATC中的PTC成分。在臨床上除了罕見的變異，PTC通常有較好的臨床結局。因此，我們得出結論：在甲狀腺癌患者中，基質細胞CD10的表達情況和預后無相關性，不具有臨床意義。

Kondo等[21]人的報道稱，彈性纖維密集聚集，稱為間質彈力纖維增生，是PTC基質的一個特征。在本研究中，CD10的表達部位與間質性彈力纖維增生的定位幾乎一致。CD10具有彈力酶活性可降解彈性纖維，這意味著CD10是彈性纖維積累的負性調節器。此外，CD10還可通過降解FGF-2而抑制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2(FGF-2)誘導的血管生成的功能[22]。綜合起來，CD10在腫瘤的侵襲方面可能發揮正性調節作用。一直以來甲狀腺腫瘤中ATC的鑒別診斷十分棘手，常常需要與肉瘤和其他器官的肉瘤樣癌鑒別。很多研究報道CD10在軟組織肉瘤中表達比例和強度都很高[23]，在子宮內膜間質肉瘤(ESS)的CD10表達頻率也較高[24]，以及很多器官的肉瘤樣癌中也大量表達。因此，病理學家在使用CD10陽性做出ATC的診斷應考慮到轉移可能性。CD10通過阻斷多種生物活性肽的作用間接調節腫瘤細胞增殖。除了胞外酶降解外，CD10還可直接影響細胞內信號轉導，抑制PI3K/Akt通路和FAK信號通路。因此，CD10在ATC中的高表達說明其可能參與ATC細胞的增殖、存活和遷移。

綜上所述，根據本研究的免疫組織化學檢測結果CD10可作為鑒別甲狀腺癌組織亞型的重要標記物。尤其是在排除轉移后，CD10對于ATC的診斷具有極大意義。我們需進一步研究其作用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