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記者跨越40年的尋訪

本報記者畢夢瀛

五集系列紀錄片《從〈中國〉到中國》是一部關(guān)于紀錄片的紀錄片，來自意大利、法國、美國、日本的4 位外國友人作為尋訪者分別講述了各自眼中跨越40 年的中國故事。該片3 月16 日—20 日在央視中文國際頻道和紀錄頻道播出，反響不俗。正值習(xí)近平主席訪問意大利之際，意大利駐華使館文化中心3 月19 日為該系列紀錄片的第一集意大利篇《尋找〈中國〉》舉辦放映會。意大利駐華使館文化參贊孟斐璇（Franco Amadei）、《從〈中國〉到中國》主創(chuàng)人員、意大利商會代表及國內(nèi)外媒體等出席活動。

把沒講完的故事講完 說起《從〈中國〉到中國》系列紀錄片的拍攝背景，要追溯到上世紀70 年代。1972 年，意大利電影導(dǎo)演安東尼奧尼訪問中國，拍攝了一部紀錄電影《中國》。此后，又有一些西方的紀錄片導(dǎo)演來到中國，完成了多部反映中國社會的紀錄片，包括荷蘭導(dǎo)演尤里斯·伊文思與夫人法國導(dǎo)演瑪塞琳·羅麗丹拍攝的系列紀錄片《愚公移山》、美國導(dǎo)演默里·勒納拍攝的記錄小提琴大師艾薩克·斯特恩訪華之旅的《從毛澤東到莫扎特》、日本導(dǎo)演牛山純一拍攝的反映上海張家宅地區(qū)居民生活的《上海新風(fēng)》。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這些紀實影像成為西方了解中國最重要的窗口之一。然而，改革開放之后，中國的高速發(fā)展讓這些印象變得模糊起來。40 年后，來自意大利的老高、來自法國的斯坦、來自美國的大衛(wèi)·斯特恩（艾薩克·斯特恩之子） 和來自日本的牛山徹也（牛山純一之子），作為尋訪人，沿著父輩的足跡，以40 年前4 部紀錄片為線索，重訪片中的故地和故人，重新發(fā)現(xiàn)和記錄“中國”。這就是該系列紀錄片的主要內(nèi)容。

《從〈中國〉到中國》總導(dǎo)演朱允在接受《環(huán)球時報》記者采訪時表示，2017 年末，改革開放40 周年臨近，她和其他主創(chuàng)聚在一起討論，以怎樣的作品呈現(xiàn)祖國40 年來的變化。他們認為，在70 年代拍攝的紀錄片基礎(chǔ)上，重新拍一系列紀錄片去對比40 年前，是再自然不過的表達方式了。邀請與當(dāng)年影片有關(guān)的外國友人重訪片中的中國人，可以客觀、細微地展示中國的變化。精心準(zhǔn)備后，他們于2018 年2 月開始調(diào)研，10 月左右拍攝完成。“這幾位外國導(dǎo)演70 年代的作品就像一個個證據(jù)，記錄了當(dāng)時中國普通人的生活。我們想把這些大師沒講完的故事講完?！?/p>

遲到30 年的公映

《尋找》是《從〈中國〉到中國》的意大利篇。47 年前的紀錄片《中國》是其主要線索。972 年，安東尼奧尼受周恩來總理邀請來中國拍攝紀錄片。那時，中國與意大利建交不久，安東尼奧尼希望其作品可以成為世界了解中國的橋梁。他在中國拍攝了5 個星期，用鏡頭記錄了當(dāng)時中國城市及鄉(xiāng)村普通中國人的社會活動和家庭生活。影片第一部分的場景主要集中在北京，拍攝了小學(xué)、醫(yī)院、工廠等場景。第二部分主要包括在河南林縣參觀紅旗渠、集體農(nóng)莊，在蘇州和南京等地觀察到的中國面

孔。第三部分反映了上海民眾的生活。經(jīng)過6 個月的剪輯，這部時長超過3.5 小時的紀錄片問世了。該片于1973 年在意大利羅馬首映，受到西方世界的好評。但當(dāng)時有中國領(lǐng)導(dǎo)人認為《中國》并沒有展現(xiàn)中國最好的一面，并不歡迎此片。1974年在江青的指示下，中國掀起了批判《中國》詆毀中國形象的風(fēng)波。

“安東尼奧尼得知被批判的消息后，完全垮了。他為這部影片耗盡心血，制作過程真的是飽含對中國的愛。”安東尼奧尼的夫人、《中國》的導(dǎo)演助理恩麗卡·安東尼奧尼在《尋找》中講述道，“當(dāng)中國政府批判他說：‘你是我們的敵人時，他傷心欲絕，那仿佛要了他的命。”1979 年，中

國外交部向中共中央、國務(wù)院提交《關(guān)于肅清“四人幫”在批判〈中國〉影片問題上的流毒，撥亂

反正的請示》，這場批判風(fēng)波終于停止。2004 年，該片在北京電影學(xué)院首次公映，吸引800 多人觀看，一票難求。安東尼奧尼在致辭信中表示，漫長的等待后，得知自己的作品終于在中國公映，他感到十分欣慰?！八矚g和觀眾尤其是年輕人一起看自己的作品，觀察觀眾的反應(yīng)。但那時他喪失了語言能力，

沒能出席那次公映，”恩麗卡在《尋找》中回憶道。2007 年，這位奧斯卡終身成就獎獲得者離開了人世。

重訪馬雍喜

“我想，每一個意大利人剛開始接觸中國的時候，最先找到的資料可能就是安東尼奧尼的《中國》，”這是意大利記者加布里埃爾·巴塔利亞在《尋找》中的獨白。巴塔利亞50 多歲，旅居中國8 年，人們親切地稱他“老高”。在該片中，他承擔(dān)了尋訪者的角色。

《尋找》的導(dǎo)演劉維夫告訴記者，整個影片中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老高找到馬雍喜的片段。在安東尼奧尼的紀錄片中，年輕的馬雍喜當(dāng)時是河南省安陽市林縣大菜園村的村支書，現(xiàn)已年近八十。這位老人雙手握住老高的手表示歡迎。馬雍喜表示，自己在電腦上看過安東尼奧尼的片子，認為它比較真實地反映了當(dāng)時中國農(nóng)村的情況。談起這幾十年的變化，馬雍喜的臉上溢滿了笑容。他說自己以前住的是很小的土房子，之后搬進一個大點的房子，再搬家就住樓房了?！爱?dāng)我握著馬雍喜的手，我感覺中國真的變了。那是一種溫暖，也是一種信任。”老高與馬雍喜告別時，在片中獨白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