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路”救了列寧格勒

柳玉鵬

1月27日是蘇聯衛(wèi)國戰(zhàn)爭期間列寧格勒（如今的圣彼得堡）完全解除封鎖75周年紀念日，俄羅斯舉行了一系列盛大的紀念活動。俄國防部解密了列寧格勒大封鎖時期，“拉多加湖大動脈”的部分檔案材料，詳細講述了在長達872天的殘酷圍困經歷中，蘇聯軍民通過拉多加湖的“生命之路”向列寧格勒提供物資的建設內幕。

冰上公路

納粹德國軍隊對列寧格勒的封鎖被視為人類戰(zhàn)爭史上最為慘烈、最為艱苦的圍城戰(zhàn)之一。從1941年9月8日到1944年1月27日共計872天時間內，共有60多萬蘇聯軍民死于饑餓和轟炸，3000多座建筑物被徹底摧毀。但遭受饑荒和軍事打擊的列寧格勒軍民頑強抵抗侵略者，贏得了最后勝利。

當時德軍將300多萬蘇聯軍民困在列寧格勒城內，陸上交通完全中斷。盡管蘇軍拼死將德軍擋在城外，但隨著冬季臨近，食物和燃料供應遭切斷，微薄的食物儲備日趨減少，城內居民面臨著由饑餓和疾病構成的“冰封地獄”。情況最嚴重時，一線工人和工程技術人員每天僅能得到350克夾雜著燕麥和麩皮的黑面包，家屬和孩子的口糧更降到200克。俄國防部解密的檔案材料顯示，當時蘇聯軍民不得不盡一切努力，在德軍的炮火之下開辟出對外的“生命之路”。

1941年11月24日，列寧格勒方面軍軍事委員會決定，建設一條從北部鐵路扎博里耶站經拉多加湖到南岸的科博納港的冬季公路，并要求在一周時間內完成。要想在封凍的拉多加湖面上修筑一條運輸公路十分困難。列寧格勒的科學家們翻閱之前的文獻記錄并進行實地考察后確認，拉多加湖冬季結冰情況不定，但沿湖地帶每年都會結冰，冰面厚度基本上能支撐人和汽車通行。

經過精心規(guī)劃路線，這條連接拉多加湖東西兩岸的交通運輸線奇跡般地如期建成。12月10日，第一批帶著孩子和女人的汽車順利從被封鎖的城市中撤走。這條唯一能將列寧格勒與外界連接起來的軍事戰(zhàn)略通道，被列寧格勒軍民譽為“生命之路”。現年86歲的圣彼得堡居民伊琳娜·伊萬諾娃回憶說，德軍封鎖帶來的饑荒讓她和上萬名兒童成為孤兒，“當時我們孤兒院的孤兒正是通過‘生命之路被疏散到雅羅斯拉夫爾州，于是我幸運地活了下來。”

德軍也注意到冰面上往來的蘇聯軍民，并調來空軍和炮兵發(fā)動輪番攻擊。蘇聯卡車司機們冒著生命危險，在炮火密集、大雪彌漫、冰層經常斷裂的冰上行駛，很多卡車掉進了冰窟窿里或被炮火摧毀。幸存者回憶說，最危險時，司機們不得不站在卡車的車門外，扒著車門駕駛車輛，以便在汽車即將掉進冰窟窿時能快速逃生。

盡管付出慘重代價，但這條“生命之路”源源不斷地從被德軍圍困的城市里疏散傷員、平民、工廠和工廠設備，并向城市提供食物、燃料和武器等物資。在列寧格勒被圍困期間，共有大約130萬列寧格勒居民通過這條“生命之路”疏散出城，還有超過160多萬噸食品和各種物資運抵列寧格勒。

水下命脈

俄國防部公布的檔案資料披露，除了冬季的冰上公路，蘇聯軍民們還建設了另一條“水下能源命脈”。在德軍封鎖下，1941年秋季列寧格勒出現嚴重燃料短缺，所有卡車和交通工具幾乎都無油可用。當時，大部分燃料是利用駁船通過拉多加湖走水路運送到市內，但冬季來臨之前，所有駁船都被擊沉了。盡管冬季的“生命之路”能運送一部分燃料，但所有人都很清楚，等到春天冰面融化后，燃料供應將徹底中斷。

面對嚴酷的現實，蘇軍軍事工程師尼娜·索科洛娃首先提議修建一條水下輸油管道。1942年4月25日，列寧格勒方面軍軍事委員會簽署秘密命令，要求立即通過拉多加湖底部鋪設了一條直徑四英寸的輸油管道，“必須在50天內完成”。蘇軍波羅的海艦隊迅速派出潛水員調查湖底，規(guī)劃鋪設路線。項目總工程師達維特·申伯格在日記中寫道，“為加快工程建設速度，我們同時在兩個地點展開工作。一組在西岸，負責管道、轉運站和加油站的建設；另一組在東岸，負責管道的接收裝置和泵站的建設。”

經過列寧格勒軍民們共同努力，6月14日水下管線全部鋪設完畢。6月19日晚，新鋪設的管線將首批燃料輸入列寧格勒。這又是一個工程奇跡。只用了43天時間，蘇聯軍民在德國炸彈和炮彈猛烈轟擊下焊接了5800個接頭，沿著拉多加湖底鋪設了27公里長的管道，還在岸上鋪設了8公里管道，建設了多個泵站和加油站，并鋪設了一條新的鐵路線。輸油管道建成后，每天可向城里輸送約150噸油料。在1942年6月-1943年3月間，這條管道向列寧格勒輸送了4萬噸燃料，基本保障了城市燃料的供應。水下輸油管線建成后，還為運輸其他物資騰出了運輸工具，同時讓列寧格勒油料供應不受天氣的影響，德軍也無法從空中發(fā)現并轟炸它。

秘密武器

夏季行船，冬季通車，拉多加湖在列寧格勒被封鎖期間發(fā)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德軍也明白這條通道的重要意義，想盡辦法進行絞殺。它始終沒有被德軍摧毀的原因之一，就在于蘇軍的“秘密武器”。俄國防部解密的檔案材料顯示，1943年5月，蘇聯海軍將兩艘微型潛艇秘密運到拉多加湖，整個運輸過程進行了嚴格的偽裝，德國人做夢也沒想到蘇聯潛艇會在拉多加湖上出現。蘇軍潛艇在行動時也非常謹慎，從不主動攻擊，而是負責監(jiān)視德軍基地動向，及時向指揮部報告敵艦的航線。依靠潛艇提供的情報，向列寧格勒運送物資的蘇聯船只大都避開了德國軍艦的襲擊，保障了“生命之路”的安全。

依靠蘇聯軍民創(chuàng)造的“工程奇跡”，遭到重重圍困的列寧格勒不但成功地抵擋住德軍攻勢，還堅持到了解圍的那一天，希特勒狂妄發(fā)出的“列寧格勒將會出現人吃人”的預言破滅了。俄總統普京曾表示，列寧格勒被圍困872天的經歷永遠留在人們的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