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能改變臺海上空的戰略平衡?

劉楊

F-16V作為F-16的最新改進型，其部分電子設備已經升級到四代機的水平，同時可以由F-16A直接升級到F-16V，這些都是臺灣當局所看重的。

在當今世界最炙手可熱的“三代半”戰機中，美國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推出的F-16V“蝮蛇”風頭正勁。盡管F-16V的總體性能被外界公認為略遜于F-16E/F Block 60型，但前者相對低廉的價格、大幅度的性能升級以及廠商號稱可“匹敵四代機”的宣稱，仍然吸引著全球F-16系列戰機的新老客戶們。

而在其中，臺灣空軍成為了第一個吃下F-16V這條“蝮蛇”的客戶——10月下旬，首架在島內完成“自行升級”的F-16V戰機正式交付駐嘉義的臺空軍第4戰術戰斗機聯隊，臺灣當局耗費近1100億新臺幣為所有現役144架F-16A/B戰斗機升級至F-16V Block 70型水平的所謂“鳳展專案”計劃，終于開花結果。

臺灣空軍的一劑猛藥

很明顯，臺灣當局花巨資向美國尋求的F-16V戰機全面升級軍購計劃，是為全面提升臺空軍戰力而注入的一劑猛藥。而面對海峽對面解放軍四代戰機殲20和大量成熟先進的殲10、殲11系列三代半戰機，F-16V能否讓臺空軍換來脫胎換骨，從而改變兩岸目前的軍力平衡呢？

就臺灣空軍而言，高達69%的戰斗機比例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從數量上看則與日本、法國、巴基斯坦等國空軍大致相當，基地設施與防空能力也頗為不俗。然而問題在于這些源自美國和法國的現役主力戰機都是從上世紀90年代服役至今的老舊機型，70年代的“老爺機”F-5剛剛開始退役。伴隨著臺軍戰機服役年限的不斷累積，無論是從裝備技術水平還是機身部件壽命都已整體落后于這個時代，特別是現役主力戰機已逐漸步入事故高發期。對于這一尷尬的現實，臺灣當局并非視而不見，為臺空軍主力戰機尋求裝備更新換代或是翻新升級的努力其實多年來都未曾停歇。眾所周知的是，“一個中國”原則在當今世界已成廣泛共識，臺灣當局想要通過直接外購戰機實現空中戰力換代升級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一個特別典型的例子便是，臺灣當局為了對費用高昂、技術過時、養護不力、出勤低下的60架“幻影”2000（目前已墜毀5架）進行升級，曾于2012年向法國尋求機身技術升級和先進空空導彈采購。然而深知中法友好關系原則和基石的法國政府明確拒絕了臺灣當局的采購需求，僅僅提供一定的翻修支持。有鑒于此，憑借與美國方面多年來保持的防務交流和軍售基礎，轉而在美國的技術支援下對臺空軍現役美制空中作戰平臺和裝備進行技術升級和翻新，同時配套采購先進彈藥和關鍵部件，似乎成為一條現實道路。

從F-35到F-16V

一度躊躇滿志的臺軍起初瞄準的先進戰機外購目標，乃是大名鼎鼎的F-35第四代多用途戰斗機。這款代表了全球最尖端軍事科技水平的戰機，不僅在2017“紅旗軍演”第一階段中以驚人的24：1的交換比大獲全勝，更是出入黎巴嫩上空如入無人之境。近年來伴隨著不斷改進，早先困擾F-35的技術缺陷逐一得到解決，曾經一度讓人望而卻步的F-35的價格也平抑到一個相對合理的水平，以色列、日本等海外客戶也在不斷接收自己采購的F-35戰機并投入使用。如果用來替換“幻影”2000和IDF機隊，臺空軍將一躍成為世界上少數擁有實戰型四代機的空中作戰力量。臺“防長”嚴德發年初面對島內媒體時曾表示，“不需要F-15、F/A-18這類過渡機種，只需要F-35這一種戰機”，其自信心之爆棚溢于言表。

諾格公司的APG-83雷達

然而現實很快就打了臉——臺灣當局甚至不敢正式向美方提出采購需求。一方面，即便是以商人做派聞名于世的特朗普總統，亦不敢冒嚴重威脅中美關系之大不韙而在對臺軍售的敏感問題上輕舉妄動;另一方面，單單采購F-35的預算就高達近200億美元，加上后期的人員訓練、彈藥采購和維護費用，整個F-35項目必定成為臺灣當局的沉重財政負擔，這種寅支卯糧的巨額軍費支出將嚴重制約島內其他諸如自研潛艇、防空導彈和裝甲戰斗車輛等項目的開發進度。而在F-35全面到位之前，作為臺空軍主力的現役F-16A/B機隊仍將繼續服役，整個機隊高昂的維護費用同樣無法回避。

2012年在新加坡航展上首次亮相、2015年首飛的F-16V“蝮蛇”是龐大的F-16家族中的最新成員。臺軍看重F-16V的最大亮點，首先就在于其配備的諾格公司APG-83可變敏捷波束雷達（SABR），這是一種與F-35配備的雷達性能接近的可同時對空對地的先進主動相控陣雷達，在探測距離、分辨率、靈敏度和多目標跟蹤能力上都達到了與F-35比肩的程度。值得一提的是，這種在世界范圍內也屬首屈一指的尖端機載雷達的價格僅為200萬美元一套，在臺灣當局看來是完全可接受的核心升級項目。此外，F-16V配備的模塊化任務計算機（MMC）的數據容量和處理能力在前一代機型的基礎上實現了數量級的提升，新升級的頭盔瞄準系統、任務系統和座艙顯示器也為F-16V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自動化與戰場態勢感知能力，還可配套掛載使用最新的AIM-9X短距空空導彈、高速遠程反輻射導彈等新型武器和任務吊艙，洛馬公司還宣稱該機可完美協同F-22、F-35作戰。再者F-16V既可全新生產，也能在舊機型基礎上升級實現，對舊機型的結構改動不大，成本可控。通過洛馬公司的耐久性測試，升級到F-16V后主要機身結構部件也得到了更新，整體結構強度和安全性允許下的F-16戰機服役壽命有望達到12000小時，這對手握規模可觀而亟待升級日F-16機隊的臺空軍而言無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F-16V在國際市場上也頗受歡迎，除了新加坡和韓國提出過采購意向外，洛馬公司已收到11.2億美元的合同，為巴林空軍生產16架先進的F-16V Block70戰斗機;斯洛伐克也向美國購買14架F-16V以取代其老舊的米格-29戰機;還有報道說印度也計劃采購110架F-16V甚至引進其生產線，足見海外客戶對F-16V的興趣之濃厚。由于F-16V的研發階段也有臺灣當局出資參與，F-16V的外銷廣開局面，也更能進一步提振臺灣當局的信心。

是強心劑更是迷幻藥

平心而論，F-16V在F-16家族深厚的技術積淀基礎上集近年最新各改進批次之大成，又很好地集成了F-35這種四代機的核心技術，對于F-35和F-16生產線的維系具備良好的支撐作用，更將為洛馬公司創造新的市場增長點，這正是近年來美國不遺余力地對外推銷F-16V戰機的真實思路與動機。那么對于臺灣空軍這一最早簽署采購合同的F-16V大客戶而言，又是否真能達到挑戰解放軍空軍四代機、彌合兩岸空中戰力差距、甚至起到改變臺海兩岸空中力量平衡的作用呢？

臺灣空軍的“幻影”2000-5戰斗機已進入事故高發期，而且其技術水平也無法與人民空軍的主力戰斗機相比。

F-16V相比較臺空軍現役的各型主力戰機，性能無疑是優越不少。但不能忽視的是，受預算資金限制，臺空軍F-16V在大幅度換裝機載設備的同時總體沿用的仍是舊型機身結構，缺乏隱身手段，發動機亦保持上世紀末F-16A/B時代的F100-PW-220發動機并未更換，同時也未考慮加裝油箱提升航程，這意味著依舊是輕型單發的F-16V將無法擺脫機身重、推重比不足而造成的機動性下降、易被探測和打擊的負面效應。以有源相控陣雷達、先進航電與電子戰系統為核心的F-16V總體性能與外貿型的梟龍Block Ⅲ型相似，在遭遇解放軍殲10A、殲11B和蘇-27SK這類三代機時尚可憑借雷達探測距離和電子戰能力應對，但還遠遠達不到強大到壓制解放軍殲10C、殲16、蘇-35這類同樣配備先進相控陣雷達和遠程精確制導武器的先進三代半戰機的水準，面對具有代差優勢的殲20時更無勝算。按“鳳展專案”，所有臺空軍的F-16V升級工作都將在臺中漢翔航空工業公司由美方洛馬公司技術專家完成，而升級后的臺空軍F-16V機隊的整體后勤維修保障工作都由美方在臺設立的廠級維修中心（SSC）負責實施，并承諾將轉移相關技術，臺軍方則負責提供必要的人員支援。眾所周知臺灣當局向來是以采購市場現有武器系統為主，漢翔公司則是以獲取美援技術進行航空部件開發制造為主業，加工與組裝設施、技術人員和配套資金近年并不充裕，在F-16V升級工作進程中便屢屢爆出與洛馬公司嚴重“不合拍”的問題，后者提出的很多技術支援和人員配備要求難以滿足，導致項目進度一度嚴重滯后，僅地面測試就延誤了三個月之久，甚至還發生過機身內部管路出現銹蝕的嚴重問題。此外，由于這一升級項目上完全是由美方全權負責技術保密和管制，所謂與臺方技術共享和臺當局希望看到的對島內航空工業技術的“培育”效果恐難實現。等到2023年后F-16機隊全部升級并交付完畢，臺空軍F-16V的飛行員們又將絕望地發現，海峽對岸的解放軍空軍依然手握的是數量和質量均全面占據壓倒性優勢的空中作戰力量。

F-16V賦予臺灣當局的，既有先前從未企及的遠程多目標追蹤和精確對地打擊能力，也是傳統“后臺”美國軍援撐腰帶來的又一次政治慰藉。從此番F-16V升級采購項目不難發現，美國對臺軍售的模式也在悄無聲息地從以往實踐過的先進主力武器裝備系統打包出售的方式，轉向以小批次、常態化、非進攻性武器系統部件、配套彈藥、技術升級與后勤保障服務等為主的模式。表面上看美國售臺升級F-16V只是“舊貨換新”，卻無疑會進一步助長島內分裂勢力窮兵黷武的氣焰，更必將嚴重損害兩岸關系和中美兩國關系大局。臺灣當局若想憑借美國對臺軍售為己充實武力乃至挑戰臺海局勢穩定和我維護主權決心，恐怕只能是徒勞一場。F-16V為臺灣當局帶來的，不過是一味作用一時的迷幻藥。

責任編輯：王鑫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