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
一
春崢蹲在廁所里,左手一直攥著水箱的拉繩。她知道水早就滿了,可她不拉手里的繩子。
“蔣春崢!你掉下水道里了嗎?”秋石來廁所門口嚷嚷的時(shí)候,春崢就把水箱里的水都放出來。秋石在門外罵她,“下水道淹死你!”罵著就往大門外跑了。春崢弄出的水聲,讓他馬上就要尿褲子了。
春崢繼續(xù)在廁所里蹲著。她的腿已經(jīng)麻了一次又一次,腳早就不是她的了。到她媽媽來喊她第三次的時(shí)候,她知道自己不得不騰地方了。弟弟是男孩子,出去隨便找個(gè)沒人的地方就能處理多余的水。可是媽媽不行。外面冰天雪地的,公廁還離得那么遠(yuǎn)。
“便出來沒有?來了沒有?”媽媽一邊撲進(jìn)廁所,一邊急切地打量扶門框站著的春崢。
“這可怎么辦?藥也吃了——啥味兒也沒有——這可怎么辦?”媽媽聞了又聞,“那也別總在里面蹲著啊!”
春崢試著往前邁一步,卻差點(diǎn)跪在了地上。秋石推門回來了。他伸手就往春崢左腿一捶,春崢故意“哎喲”一聲,右腿還是沒躲過。秋石一拳接一拳地捶著春崢右腿。
“你捶錯(cuò)了,秋石!左腿,左腿呀!”
“我才不上當(dāng)!”秋石捶著,還加上另一只手來捏。春崢連告饒的份兒都沒了,“嗷”的一聲叫。
“秋石,干什么?沒輕沒重的!”媽媽從廁所出來了,褲子還沒提好,“你姐例假?zèng)]了,就是你給嚇的。”
“立架?啥玩意兒?咋沒的?”
“說了你也不懂。反正,再跟你姐動(dòng)手,就讓你爸揍你!”
“揍他干啥?”春崢的臉子真像門簾子。
“你不懂好賴呀?”媽媽盯著春崢說撂下就撂下的鵝蛋臉,語氣里卻一點(diǎn)責(zé)怪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