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

宋世雄與侯寶林有過交往。他至今記得侯寶林說過的一句話:酒喝頭盅,茶飲二遍;日發千言,不損自傷。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一旦成了話癆就完蛋了。言多必失有三層意思:一、你是廣播站,無人敢把私密話說給你;二、說得不合適,難免會得罪人;三、一天到晚說個沒完,沒人再把你當盤菜。
本質上,就是失去了別人的尊重。恍若一座城,城門四開,被人一眼看到了底。看穿了,看透了,也看扁了。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尊重,來自于距離感和神秘感。錢和權,容易產生距離感。有人尊重你,其實只是尊重背后的錢和權。神秘感,實際上是一種陌生感。有的人跟你處了一輩子,卻始終摸不透對方的脾氣。因為摸不透,所以處處謹小慎微相待。
還有一種純粹的尊重,即才華的征服感。但征服感來自能征服的人。一個崇拜錢權的社會,不會把才能當回事。所以,若不能居高臨下獲得距離感,就緘口少言保持神秘感;否則,沒有人敬重你。
守住口,才會守住自我的萬千氣象。守口,不等于不說話,而是要說到合適。合適的話,說的人說到字斟句酌,聽的人聽到賞心悅目。往前一步,叫健談。再往前,就成話嘮了。
健談與話癆的區別是,健談是用來考驗耐心的,話癆是用來摧垮意志的;健談不過是話語壓力,話癆則是一種話語強暴。結果是,說的人說個不停,聽的人聽到不堪。最后,聽的人沒了脾氣,說的人失了尊嚴。
男人比女人更需要守口。男人若是在這張嘴里垮了,就真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