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癥是一種常見的疾病,臨床調查顯示其發病率呈不斷上升趨勢,嚴重影響人們生活質量,早期診斷和治療抑郁癥尤為重要[1,2]。CYP2D6是被廣泛研究的一種具有多態性的藥物代謝酶,很多抗精神病藥物均為CYP2D6的作用底物。近年來研究發現,炎癥因子與抑郁癥發生、發展具有一定的相關性,抑郁癥患者炎癥通路被激活,如細胞因子、黏附分子和趨化因子等,可作為抑郁癥的生物標志物,越來越受到研究者關注[3,4]。研究發現,大腦皮質、海馬、下丘腦等均為調節情感的主要腦區,這些腦區會產生大量的5-羥色胺(5-HT)、P物質(SP)和神經肽Y(NPY),與單胺類神經遞質相互作用,從而完成生物節律的調控,故而認為5-HT、SP和NPY紊亂可能參與抑郁癥發病機制[5,6]。因此,本研究通過探討首發抑郁癥患者CYP2D6基因位點rs1065852多態性、炎癥因子和單胺類神經遞質變化,旨在為首發抑郁癥預防和治療提供依據。
1.1對象 選擇瀘州市精神病醫院于2018年1月~2019年1月期間收治的首發抑郁癥患者97例作為研究對象,參照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5版(DSM-5)[7]中相關診斷標準。納入標準:(1)符合抑郁癥診斷標準,且均為首發;(2)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評分>18分;(3)臨床資料完整;(4)獲得知情同意。排除標準:(1)雙相情感障礙抑郁發作者或繼發性抑郁障礙者;(2)合并心肺、肝腎功能嚴重異常者;(3)妊娠或哺乳期婦女。納入的97例患者中,男39例,女58例;年齡23~59歲,平均年齡(38.93±6.52)歲;身體質量指數(BMI)18~24 kg/m2,平均BMI(21.83±1.94)kg/m2;吸煙史31例。另選擇瀘州市精神病醫院于2018年1月~2019年1月期間健康體檢者78名作為對照組,男34名,女44名;年齡21~58歲,平均年齡(38.26±6.10)歲;BMI 18~23 kg/m2,平均BMI(21.34±1.78)kg/m2;吸煙史24例。兩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 方法
1.2.1 CYP2D6基因位點rs1065852多態性檢測 受試者于入院2 h內抽取外周靜脈血2 ml,以EDTA-K2抗凝,放置于-80 ℃下保存待測。采用人類基因組DNA提取試劑盒提取全血基因組DNA,放置于-80 ℃下保存待測。由生工生物工程(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合成引物,引物序列:上游引物:5’-CCA TTT GGT AGT GAG GCA GGT-3’,下游引物:5’-CAC CAT CCA TGT TTG CTT CTG GT-3’。采用RT-PCR檢測基因型,總反應體積30 μl,其中包括DNA模板2 μl,上下游引物各0.5 μl,2 μl dNTP,3 μl 10×loading buffer,21.8 μl ddH20,0.2 μl taq酶。反應條件為:95 ℃預變性5 min;95 ℃變性30 s,60.4 ℃退火30 s,72 ℃延伸40 s;30個循環后72 ℃延伸10 min。擴增550bp DNA目的片段。采用特異性限制性內切酶Ncol按照說明書反應條件酶切:10.5 μlNco,10 μl DNA,2 μl 10×buffer tango,0.7 μl ddH2O,取酶切后產物6 μl,酶切凝血酶原基因rs1065852位點。于37 ℃條件下孵育3 h,終止反應。置消化段于3%瓊脂糖凝膠電泳,采用EB染色后以DL2000 DNA片段長度作為標準物,于紫外燈下對結果進行判斷。
1.2.2 炎癥因子檢測 包括白介素-1β(IL-1β)、白介素-6(IL-6)和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受試者均于入院24 h內采集外周靜脈血3 ml,分離血漿,離心半徑10 cm,離心10 min,于-20 ℃下保存待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IL-1β、IL-6和TNF-α含量。
1.2.3 單胺類神經遞質檢測 取上述血漿標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5-HT、SP和NPY含量。
1.2.4 觀察指標 (1)觀察兩組HAMD評分變化,以評分<8分為正常,以評分≥8分且≤20分可能有抑郁癥,以評分>20分且≤35分為肯定有抑郁癥,以評分>35分為嚴重抑郁癥;(2)觀察兩組CYP2D6基因位點rs1065852多態性等位基因分布頻率與基因型頻率;(3)觀察兩組血漿炎癥因子變化;(4)觀察兩組單胺類神經遞質水平變化。
1.2.5 統計學方法 采用統計學軟件SPSS 22.0進行數據處理分析,計量資料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HAMD評分比較 抑郁癥組HAMD評分[(23.98±4.35)分]高于對照組HAMD評分[(5.48±1.53)分](t=35.805,P<0.05)。
2.2 兩組CYP2D6基因位點rs1065852多態性基因型頻率與等位基因分布頻率比較 抑郁癥組TT基因型頻率高于對照組(P<0.05),兩組間等位基因C、T頻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CYP2D6基因位點rs1065852多態性基因型 頻率與等位基因分布頻率比較[n(%)]
2.3 兩組血漿炎癥因子變化比較 抑郁癥組血漿IL-1β、IL-6、TNF-α和SP水平均高于對照組(P<0.05),5-HT和NPY水平均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血漿炎癥因子、單胺類神經遞質 水平變化比較
抑郁癥由于具有高發病率、高致殘率和高致死率越來越引起社會的廣泛重視,給家庭和社會造成沉重的經濟負擔[8,9]。雖然近年來對抑郁癥研究取得進展,但其具體病理生理機制和確切發病原因尚未完全闡明。CYP酶活性的人群特征呈遺傳多態性,并且編碼基因突變導致酶代謝相應底物的速率或能力增強或減弱,從而影響抗抑郁藥的血藥濃度,進一步影響療效。CYP2D6是具有多態性的一種藥物代謝酶,如文拉法辛、帕羅西汀等抗精神病藥物均為CYP2D6基因的作用底物[10]。CYP2D6酶活性存在明顯個體差異,且存在多位點基因型。目前,臨床上尚無有關CYP2D6基因位點rs1065852多態性與抑郁癥的相關性研究[11]。本文通過初步研究發現,抑郁癥組TT基因型頻率高于對照組,兩組間等位基因C、T頻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認為rs1065852位點T基因可能是抑郁癥易感基因。
炎癥因子主要是由免疫細胞分泌的具有調節免疫應答生物活性的信號分子,在抑郁癥的病理生理中具有重要作用,越來越受到重視[12,13]。IL-1可啟動多項反應,如細胞因子的產生、T細胞和B細胞的活化、中性粒細胞聚集和活化及發熱等。IL-1包括IL-1α和IL-1β等11種因子,其中IL-1β主要集中表達于骨髓細胞上,需模式識別受體的激活,認為其可能作為抑郁癥革新治療的生物靶點之一。研究報道表明,顳葉癲癇伴抑郁癥患者血漿中IL-1β含量較健康者和顳葉癲癇不伴抑郁癥患者高,且與HAMD得分呈正相關,由此可見高水平IL-1β可能與抑郁癥相關[14]。本研究表明,抑郁癥組血漿IL-1β水平高于對照組,說明首發抑郁癥患者血漿IL-1β水平升高,可能是由于IL-1β通過激活海馬神經干細胞上的IL-1受體I型,從而影響核因子κB信號通路,海馬細胞增殖減少,進一步導致抑郁癥的發生。IL-6主要由輔助性T細胞2和單核巨噬細胞產生,具有刺激肝細胞合成急性期蛋白的作用。研究報道顯示,抑郁癥患者血清水平高于健康人[15]。本研究表明,抑郁癥組血漿IL-6水平高于對照組,說明首發抑郁癥患者血漿IL-6水平升高。IL-6是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的強烈刺激物,而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過度激活則會引起皮質醇大量分泌,而其中皮質醇的受體主要分布于前額葉、杏仁核及海馬等情緒認知調節腦區和環路,并且長期高濃度皮質醇會對這些腦區產生神經毒性作用,從而導致其功能和(或)結構異常,使其情感調節功能紊亂,造成抑郁癥的發生。TNF-α是主要由多核巨細胞產生的一種分泌蛋白,可誘導干擾素、白介素等的生成和釋放,可引起炎癥的級聯放大反應。學者研究報道顯示,抑郁癥患者血清TNF-α含量明顯升高,認為其可能參與抑郁癥的病理生理過程[16]。本研究表明,抑郁癥組血漿TNF-α水平高于對照組,說明首發抑郁癥患者血漿TNF-α水平升高,可能是由于TNF-α通過胱天蛋白酶相關通路誘導細胞凋亡,可能對抑郁癥產生重要作用。
抑郁癥具體發病機制尚未完全闡明,但大部分觀點認為,抑郁癥發生不僅是心理反應引起,同時與非多巴胺能神經生化改變相關。有研究報道顯示,抑郁癥患者下丘腦處5-HT存在病理性改變,且多巴胺減少也會引起單胺類神經遞質含量下降,從而影響5-HT能神經元及其通路,導致抑郁癥的發生,故而測定5-HT水平可了解抑郁癥發生[17]。近年來,研究認為NYP可能是抑郁癥診斷和療效判斷的一項指標。NYP主要在下丘腦參與晝夜節律的調節,及在邊緣系統參與情緒的整合,認為可能影響與之共存的經典神經遞質如腎上腺素、5-HT,進一步參與抑郁癥的發生[18]。SP廣泛分布于中樞神經系統,是神經激肽中一種含量最豐富的腦腸肽,主要參與免疫調節和炎癥反應。中樞SP可能以調質或遞質的方式介導應激反應和情緒,參與抑郁癥的發病過程[19]。本研究表明,抑郁癥組血漿5-HT和NPY水平低于對照組,而SP水平高于對照組,說明抑郁癥患者存在明顯的5-HT、NPY和SP紊亂,從而影響中樞神經功能。
綜上所述,CYP2D6基因位點rs1065852多態性、炎癥因子和單胺類神經遞質與抑郁癥密切相關,認為rs1065852位點T基因可能是抑郁癥易感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