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國內首例短視頻商用侵害著作權案宣判,事件主要內容為“一條”視頻在未經授權的情況的下擅自轉載并利用原作者的短視頻獲得了廣告收益,最終法院判定“一條”視頻道歉并賠償經濟損失等共50萬元。該案的宣判標志著原創短視頻保護意識的真正落地,對原創短視頻版權保護具有獨特的意義。
隨著短視頻行業的進一步發展成熟,版權問題必將成為其行業長久發展中的突出問題。版權問題是原創短視頻保持活力和創造力的根本,更是短視頻獲得進一步發展空間需要首先解決的問題,其重要意義自不必多言。
目前,在主要的短視頻平臺中,抖音穩站第一梯隊,但整體的行業格局仍處于變動之中。短視頻即為較短的視頻形式,是互聯網信息傳播和人際交往的一種新形式。傳統短視頻,例如B站中的短視頻主要形式為橫版視頻,時長在1分鐘到10分鐘之間不等;而新興短視頻,以抖音為例,主要形式為豎版視頻,且時長在60秒以內,以15秒短視頻為代表,兩個平臺中的短視頻內容也有較大區別,但基本可以囊括現有的所有短視頻種類,由此作為主要案例分析對象。
原創短視頻是指從意思表達到形式表達皆為原創,時長在10分鐘以內的視頻類型。其具有輕量化、碎片化、個性化強、注重自我表達、大眾化程度高、成本低門檻低和社交性強的特點,這些特點將對原創短視頻的版權保護帶來巨大挑戰。根據《著作權法》,著作權保護原創作品思想及事實表達的原創性,在對原創短視頻的保護上,《著作權法》中并未表示類似作品該如何進行界定和判斷,但全國首例短視頻商用侵權案的宣判確定了短視頻的性質,從而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
原創短視頻的內容生產者維權目前仍處在一個非法律階段,多數維權的內容生產者會選擇聯系侵權方進行調解,如果未得到合理解決,內容生產者會更加傾向于選擇將侵權行為呈現給視頻受眾,由自己的粉絲或者其他的視頻觀看者進行“事實論辯”。這種糾紛的維權方式最終會導致“網絡口水戰”,而很少對原創內容生產者的權益起到切實的保護作用,對社會的示范效果也較弱。
1.內容生產者之間侵權事件——以B站UP主“生命幻象”維權為例

B站UP主“生命幻象”擁有46.7萬粉絲,主要以戲劇化網絡游戲為視頻創作的核心內容,他就抖音主播“大風·逆風快遞”(以下簡稱“大風”)抄襲自己視頻的事件在2019年4月10日發布的說明視頻已經有83.4萬的點擊量和4.3萬的點贊量,是B站視頻侵權糾紛中綜合影響最大的一個事件。最終,抖音主播“大風”刪除了抄襲視頻,但始終未發表道歉或對此進行任何聲明。互聯網中內容生產者之間有關版權保護的事件還處于一個總體混亂,沒有嚴格規范沒有明晰界定也沒有典型事件處理的階段。
2.內容生產者訴平臺侵權事件——以全國第一例廣告使用短視頻侵害著作權案為例
2019年4月宣判的國內首例廣告使用短視頻侵權案,對于原創短視頻版權保護問題具有里程碑意義。判斷短視頻是否被侵權,不能僅僅通過時長,要重視短時間內的思想表達和呈現形式,尤其是直接轉載短視頻用做廣告商用的行為,是毫無疑問的侵犯短視頻版權的行為。
無論是自媒體平臺還是傳統媒體平臺,總是會因為短視頻過于“短小”而忽略其版權價值,忽視其所蘊含的獨創性價值表達,這種版權意識的薄弱導致了平臺和內容生產者之間的侵權事件常發,相信有了成功的第一例,會有更多的內容生產者用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原創思想。
作為典型的聚合類平臺,抖音和B站都有自己的維權通道,以B站為例,如果內容生產者發現了視頻侵權行為,可以通過維權通道向平臺反映,平臺將直接和侵權方協商處理侵權事件。但如果是非個人內容生產者,而是平臺上的大量作品遭到抄襲侵權呢?根據中國日報網2018年12月的新聞報道:“北京互聯網法院對抖音短視頻與伙拍短視頻的著作權糾紛案一審宣判,法院首次認定涉案短視頻是我國《著作權法》保護的作品,同時認定百度作為網絡服務提供者,即時刪除了涉案短視頻,不構成侵權,駁回抖音方面的訴訟請求。”在互聯網的高交互性下,侵權行為的隱秘性將會大幅降低,那么平臺此時就更應該擔負起識別、鑒定和處理短視頻侵權事件的責任。
對于原創短視頻中原創性的認定和藝術表達的界定一直是法律判決中的難點,所以如何對原創短視頻進行定義和界定對其版權的保護具有重要的意義。目前短視頻行業中的視頻類型多樣,內容豐富,時長也有很大的區別,在15秒內實現可以判定的完整意思表達和形式展現具有很高的難度,這些因素都導致了目前原創短視頻版權保護面臨巨大困境。
平臺在保護原創短視頻版權的問題上肩負著巨大的責任,除了監管力度,還有用戶反饋渠道的建立以及門檻低導致的用戶質量問題,都是擺在平臺面前的難題。面對平臺上的海量短視頻,雖然主要的短視頻平臺都已經建立了專屬的維權通道,但其工作效率和所需成本都有很多問題。那么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如何分配充足的人力去進行維權?這些都考驗著平臺監管的能力。
在B站和抖音上,像“生命幻象”這種積極維護原創短視頻版權的內容創作者仍屬少數。在2019年4月,知名美食博主“愛做飯的芋頭SAMA”被指視頻內容和創意抄襲一個粉絲量較少,知名度較低的美食博主“豬僑”,雖然最終的結果很模糊,但在這場爭論中,被借鑒了創意的“豬僑”顯得更為被動和沉默,這也是現在大多數內容創作者的狀態,既很難發現自己的作品被抄襲,也很少就侵權視頻進行維權或者訴諸法律途徑。
除了以原創為主的內容生產者無意對視頻版權進行保護,還有一些一直以“視頻剪輯”和“創意借鑒”為主的內容生產者根本不具備基本的版權意識,他們直接轉載使用和改動是時常發生的事情,這些也可以反映出整個社會版權保護意識的淡薄。
在過去,“使用作品的量”一直是法律層面上判斷作品是否侵權的標準之一,經歷了短視頻行業的不斷發展,即使只是很短的片段,其自身也具有著特別的價值。雖然在理論上對短視頻原創性和獨創性的判定已經有了一定依據,但在《著作權法》中并未明確指出短視頻版權的歸屬范圍,目前已有的投訴侵權成功案例也少之又少,這就為相關的法律判定和法律受理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無論是短視頻的原創內容生產者還是短視頻平臺,目前都面臨著加強原創短視頻版權保護的艱巨任務,雖然原創短視頻的版權保護已經進入公眾視野,但距離形成系統的體制和規范化的過程還有很長的距離。通過對不同主體的具體分析,可以看到目前原創短視頻面臨的主要困境,雖然困難重重但依舊充滿希望,在新技術不斷更迭的今天,原創短視頻的版權保護或許也可以擁有更加便捷的解決新思路。
首先是2019年10月底被熱議的“區塊鏈”技術,這種分布式可溯源的技術可以幫助平臺方更好地實現短視頻溯源,確定短視頻版權所有;
其次是在5G賦能下的人工智能技術,在短視頻保護中運用人工智能將大幅度縮減人工成本,提高版權保護的效率和準確性。
短視頻保護是一個“任重而道遠”的過程,在短視頻急速擴張發展的今天,版權問題一次次被暴露在公眾的視野中,平臺方和短視頻的內容生產方應該最先扛起短視頻版權保護的大旗,從內部加強版權意識和外部加強監管兩方面同時發力,努力營造一個更加健康清明的短視頻發展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