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艷紅 張海鐘
(甘肅農業(yè)大學管理學院 甘肅 蘭州 730070)
改革開放近40 年以來,我國社會經濟的迅速發(fā)展、城市化水平的不斷推進,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逐漸松動,隨之而來的是大規(guī)模的人口遷移。根據2010 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結果顯示,我國內地流動人口總數為2.6 億,與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相比,增長了81.03%。[1]越來越多的農村青壯年通過進城務工、求學、購房居住等方式進入城市,成為城市里的“新市民”。當他們在城市立足之后,越來越多的農村老人也隨著子女遷移到了城市。
根據原國家衛(wèi)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中國流動人口發(fā)展報告(2016)》顯示,2015 年戶籍不在原地且離開戶口登記地半年以上的60 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數量接近1800 萬。在競爭日趨激烈的城市社會、老齡化快速發(fā)展的當下,越來越多的農村老人離開農村隨子女進入城市生活,這些老人群體被社會學界稱為“隨遷老人”。他們長期生活在農村,生活在一個彼此熟悉的“熟人社會”,已經習慣了農村的生活方式、村落文化,忽然進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場域,難免會產生“文化震驚”和諸多不適,例如語言交流的障礙、生活方式的差異、家庭代際關系問題、社會交往問題、醫(yī)療和社會保障問題等等,這種極大的反差使得隨遷老人在融入城市生活中面臨諸多困難。[2]根據已有的研究和筆者的社會觀察發(fā)現,大多數隨遷老人主要是為了幫助子女照看孫輩、料理家務,一部分隨遷老人是為了跟家人團聚,頤養(yǎng)天年。通過文獻回顧可以很明顯看到,學術界一般將人口遷移的焦點放在了青壯年身上,更多關注農民工及其子女的遷移和社會適應問題,對于隨遷老人的社會學和人口學等方面的研究相對較少。而事實上,隨遷老人能否更好融入城市、適應快節(jié)奏的現代社會,對城市化的深入發(fā)展、社會的和諧穩(wěn)定以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有著直接的影響。
筆者的研究以甘肅省通渭縣Y 村為調查地,利用春節(jié)時間對村里幾位返鄉(xiāng)的隨遷老人進行深入訪談,通過主觀判斷和分析需要選取了8 位隨遷老人,并做了大量筆記。為了充實訪談資料,確保資料的準確真實性,筆者后期又通過電話訪談形式對8 位隨遷老人進行了訪問,詳細了解隨遷老人的真實感受。同時,還通過微信、電話等方式對隨遷老人的子女進行了訪談,為佐證、填補資料提供了可靠保障。
調查發(fā)現,隨遷老人的子女大多是Y 村的“精英”,他們通過進城務工、求學、當兵等方式在城市立足。然而城市生活競爭日趨激烈,子女的工作壓力、撫育成本、房貸車貸使得從農村遷移城市的年輕一代面臨巨大的壓力,許多隨遷老人為了減輕子女生活成本和負擔,將不得不選擇隨子女進入城市,以家庭整體利益為取向是老人隨遷的主要動機。調查還發(fā)現低齡隨遷老人較多,且大多數處于未上學至初中水平,文化程度均不高,同時多數老人跨省流動,遷移距離較長。在性別方面,女性隨遷者較多,男性大多處于留守農村的狀態(tài),而夫妻一同隨遷者很少,對比已有的研究可以證實,女性在照看孩子、料理家務方面更加擅長。筆者在訪談中發(fā)現部分隨遷老人有腰間盤突出、風濕病、關節(jié)炎、頸椎病等,身體狀況并不佳,當他們隨子女進入城市之后大多處于無業(yè)或料理家務狀態(tài),訪談中僅少數個別隨遷老人進城后會找一份工作。
從農村到城市,隨遷老人面臨的是與農村生活截然不同的新環(huán)境,生理上必然有一個適應的過程,這種適應包括氣候環(huán)境、飲食習慣和居住結構等多個方面,其中因為老人的身體機能逐漸衰退,新環(huán)境的適應能力出現了許多問題。
1.氣候環(huán)境:隨遷老人在來城市之前長期在農村生活,早已習慣了當地的氣候,同時,農村生活環(huán)境相對較好,空氣污染較少,而一般城市有空氣質量較差、噪聲污染、光污染等問題較多,當來到子女生活的城市時對陌生的環(huán)境和氣候表現出許多不適,尤其跨省遷移的老人感受更加強烈。
研究發(fā)現,多數隨遷老人已經習慣夏不過熱冬不過冷的氣候,而子女所在城市夏季天氣炎熱,加上城市的熱島效應讓老人受不了,雖然城市環(huán)境普遍較差,但老人還是對城市環(huán)境質量的要求并不高,適應能力相對較強。
2.飲食習慣:俗話說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人,在特定的生活環(huán)境中就會有與之相適應的生活方式、飲食習慣。隨遷老人進入城市后往往感覺飲食的不習慣,口味的適應。
飲食方面的不適應主要基于兩個因素:一方面老人長期在農村生活,習慣吃一些在自己種的雜糧,做飯的口味也是符合自己的喜好;而在城市的子女家很少能吃到雜糧,且子女偏好辛辣刺激味道較重的菜,而老人更傾向于清淡的飯菜,子女跟老人的口味差異較大。另一方面受近年來媒體報道的大量有關食品安全事件的影響,老人們對城市中食品安全有諸多顧慮。化肥農藥嚴重超標、食品加工不衛(wèi)生,加之老人的免疫力和抵抗力低,讓一些老人對城市食用的食品不放心。
3.居住結構:一般農村的住宅面積大,房屋空間結構相對寬敞,而城市居住空間相當有限,不同于傳統(tǒng)農村庭院可以容納一個大家庭的所有成員。當隨遷老人從農村寬敞的房屋來到封閉狹隘的城市樓房,往往感覺到壓抑或不自在。
筆者調查的農村,村居院落基本是傳統(tǒng)四合院的形式,客廳廚房都兼具臥室的功能,住宅周圍都有些空地可以種菜。而城市的居住結構非常擁擠,不足一百平米的房屋被分割成多個功能區(qū)域,當老人離開農村進入城市生活時,就必須面對在這有限的空間和子女及其孫子三代人共同生活的局面。當隨遷老人從一個寬敞的生活空間進入城市中封閉狹窄的生活空間時難免會出現不適,而對身患疾病、上下樓梯不方便老人來說,他們對城市居住結構更有抵觸情緒。
心理適應是隨遷老人從農村進入城市,在生活中逐漸對城市生活的認同和接納,只有從心理上的認同才能順利實現城市適應的再社會化過程。認同感、歸屬感均源于社會交往和社會互動。在農村社區(qū),社會結構簡單,社會成員之間同質性較強,社會整合程度高,以地緣、血緣為紐帶的社會關系濃厚,具有較強的社區(qū)歸屬感,而城市人口密集,社會結構復雜,社會成員之間異質性強,社會關系更加趨于理性化。隨遷老人剛進入城市時,面對完全不同的生活環(huán)境,很難在心理上一下子認可和接納自己所要生活的城市,常常表現出消極孤獨、價值感的失落。
1.消極孤獨:隨遷老人在農村有很多可以交往的鄰里、親戚和朋友,彼此之間可以分享許多資源,社會支持網絡比較牢固,村民之間可以互相幫助積極應對困難,并可獲得心靈的慰藉,而老人進入城市生活后原先的社會網絡功能將失去效能,使隨遷老人表現的消極孤獨。
相對于本地的城市居民而言,隨遷老人屬于典型的城市“邊緣人”。他們從農村來到城市,大多文化程度低,自己原有的生活經驗在城市難以奏效,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更使他們與當地人交流和溝通充滿障礙,而家庭內部子女工作繁忙,往往忽視了對老人的情感關懷,長期的自我封閉和壓抑讓他們產生消極孤獨的情緒,老人在子女家居住都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2.價值感的失落:在中國傳統(tǒng)社會中,父母在整個家庭中具有至高的權威,他們的生活閱歷和經驗是子女生活的重要法寶,縱向的代際關系也遠遠重于橫向的夫妻關系。而進入城市之后,子女是家庭中權威,老人以往的生活經驗常常被子女視為毫無價值的“老調重彈”, 他們在照顧孫子、料理家務之外還需要學習和接受新的知識技能,而伴隨老人年齡的增加,老人在聽力、記憶力等方面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使得隨遷老人產生自己無用的感覺。
調查中發(fā)現,隨遷老人進入城市后,因為知識水平、勞動能力的限制,他們很難再找工作賺錢,失去了獨立的經濟來源,照看小孩、料理家務變成他們的主要任務。同時,若子女未能表達對老人照看小孩的肯定,經常嫌棄老人照看時出現疏漏會使老人對自我價值感產生懷疑,變得更加自卑。
文化適應是個體從一種熟悉的文化環(huán)境進入到另一種全新的文化場域后,對兩種文化在認知和心理上做出的調整過程。[3]隨遷老人,這個長期生活在農村的特殊流動群體,當他們進入新的生活環(huán)境,面對車水馬龍的城市生活,難免會出現“文化震驚”的現象,為了能夠更好融入城市生活,這些老人就必須在日常生活中逐漸去適應城市文化。
1.語言交流:語言作為人際交流、溝通的媒介,在社會互動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方言是帶有地域特色的語言交流符號,如果在異地能夠遇到使用同一方言的人,彼此都可以領會用方言所傳達的思想必然會增進感情。如果隨遷老人不會說普通話或者自己說的方言其他人無法理解,將使老人不愿意與其他人交流互動,在社會交往中更加被動。
隨遷老人進入城市必須面對語言溝通的問題,本研究中8 位老人都長期生活在農村,文化程度并不高,他們僅僅掌握當地的說話方式和語境,很多老人不會說普通話,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使得隨遷老人在城市生活過程中面臨諸多不便,有時候他們不得不放棄業(yè)已熟悉的方言,重新學習和使用普通話。
2.價值觀念:隨遷老人的文化程度和生活經歷相對有限,他們獲取信息和知識的途徑比較單一,普遍具有保守的心態(tài)。隨遷老人在價值觀念上跟年輕一代相比有較大差異,他們往往難以理解年輕人的想法,尤其在消費觀念上,年輕人更加隨意,更加傾向于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興趣進行消費。老人消費時常精打細算,能省則省,在艱難的生活環(huán)境中養(yǎng)成的勤儉節(jié)約的品質很難在短期內發(fā)生改變,老人看不慣子女大手大腳、隨意浪費的消費方式,常常因此與子女發(fā)生嚴重的分歧。
盡管隨遷老人在價值觀念上與年輕子女相異,難以接受子女大手大腳的消費方式,然而隨遷老人在城市中基本沒有可靠的收入來源,花銷大多來自隨遷子女的供給,有時為了避免矛盾的升級他們選擇不再繼續(xù)干預。
3.休閑娛樂:休閑娛樂使人們從繁忙的工作和生活壓力中解脫出來,按照個人的喜好采取一些活動。隨遷老人在進入城市之前長期從事農業(yè)勞動,如果不刮風下雨基本沒有休閑的時間,一旦進入農閑時期,串門、拉家常、看電視是最常見的休閑方式了。雖然城市娛樂設施更加齊備,隨遷老人可支配的時間較多,限于語言交流、文化水平等往往休閑方式比較單一。
研究發(fā)現,隨遷老人進入城市之后,生活變得越發(fā)單調,城市居民相互串門的很少見,拉家常也因語言交流的障礙變得困難。再者,隨遷老人知識水平有限,思想比較保守,很難跟城市居民一樣下棋、跳廣場舞等,他們在空閑時間大多宅在家里睡覺、看電視和小區(qū)散步,很少有豐富多樣的娛樂方式。
4.社會交往:人的基本屬性在于他的社會性,人是群體性動物,人在社會互動和社會交往過程中不斷滿足自身需要,推動社會進步。隨遷老人大多來自農村,他們習慣生活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huán)境,社會成員之間關系密切,交往和互動更加頻繁,一個有鄰里、朋友、親屬的熟人社會。而城市社區(qū)是開放型的,人口密度大,且個體間的異質性更明顯,屬于陌生人或半熟人社會,社會交往更加趨于理性化。
筆者訪談后發(fā)現,隨遷老人的社會交往都相對保守,除了家人以外,很少跟鄰里有親密的交往,更多的是見面打聲招呼、點點頭而已,同時發(fā)現隨遷至北方的老人要比隨子女遷至南方的老人有更多的交往對象,這主要是因為北方生活方式、文化大致相似,更容易增進交流。隨遷老人交往對象大多不是長期生活在同一社區(qū)的城市居民,隨遷老人的主要交往對象和朋友是具有相似經歷的農村隨遷老人或來自同一地方的老鄉(xiāng),他們頻繁交往的對象往往具有高度的同質性,即呈現出同質群體社交圈層的內卷化傾向。
角色適應是隨遷老人跟子女進入城市生活后,與城市居民進行的社會交往和社會互動中形成的角色認同。由于城鄉(xiāng)生活方式的差異,隨遷老人進入城市后來自親戚、朋友、鄰里的社會支持網絡式微,容易產生角色認同危機。
隨遷老人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就是對新的城市社區(qū)生活的感情依賴,是作為外來者進入城市新市民身份的認同。心理的認同感和歸屬感是隨遷老人正真適應新環(huán)境、融入城市生活的最終標志。雖然其他維度都可以作為衡量社會適應的指標,但是這些維度并不一定會導致身份認同,他們依然保持著“邊緣人”的心態(tài),把自己當成旅居城市的過客,并不認為自己屬于市民。[4]
調查顯示,雖然許多隨遷老人認為城市生活更加便捷,醫(yī)療衛(wèi)生和公共服務資源十分豐富,豐富多彩的城市社區(qū)生活也慢慢影響著隨遷老人們。然而,他們依然具有較強的過客心態(tài),他們始終認為農村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才是他們的根,一旦幫助子女撫育孫輩的任務完成,他們將選擇返回農村生活,并沒有繼續(xù)生活在城市的居留意愿。因此,本研究的隨遷老人融入城市的心理認同感、歸屬感都比較低。
在我國城市化深入發(fā)展、人口老齡化不斷加速的背景下,未來老年人口遷移將呈現出快速增長的趨勢,越來越多的隨遷老人進入城市生活,這必將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在訪談中發(fā)現,隨遷老人們時常感到孤獨沮喪,生活不自在,缺乏歸屬感和認同感。他們對城市生活的適應度很低,沒有將自己作為兒子家中的“主人”,常認為自己是寄人籬下,抱有“過客”的心態(tài)。[5]他們城市的適應大都是被動接受,很難做到積極主動去應對城市生活。因此,需要社會和每個個體給予更多的關注,幫助隨遷老人實現從“外群體”到“內群體”的轉變,使人口遷移浪潮中這一特殊群體可以擁有幸福的生活,度過安詳的晚年。提高隨遷老人城市適應能力,增強老人對城市的歸屬感就要從多個層面進行思考,逐步達到適應城市生活的目的。
隨遷老人的城市適應不僅受性別、年齡、文化程度等影響,而且還受到老人自身能動性的影響。隨遷老人進入城市不僅需要學習說普通話、使用微波爐之外,還需要學習如何乘車出行。然而老人已經進入生命軌跡的末段,他們身體的各個器官開始衰退,記憶和學習能力也不斷下降,這給他們再社會化過程帶來了許多障礙,因此,個體能動性的發(fā)揮將某種程度上彌合在身體方面的衰退。主動適應才能從“邊緣人”走向“中心人”,實現由“外群體”到“內群體”順利轉變。
筆者以隨遷的動機為依據,將隨遷老人分為“主動型”隨遷和“被動型”隨遷兩種類型。主動型隨遷是老人自主的抉擇,他們進城完全是自愿的,并不會受到子女的影響,尤其是來自家庭整體利益的考量;被動型隨遷則正好相反,是出于無可奈何或不得不隨遷的選擇,老人在主觀上并不樂意去城市生活,而是考慮到子女生活的壓力才勉強來城市幫忙。筆者在研究中發(fā)現,老人隨遷的動機大多屬于被動型的。農村老人為了子女、家庭利益考慮,老人隨子女進城照顧孫輩既可以減輕子女的生活負擔,又可以降低請保姆照顧小孩的風險,而從熟悉的村落進入一個陌生的場域,承受著“邊緣人”的身份壓力,一旦完成他們所認為的照看孫輩的義務后,將選擇返回農村生活。
受安土重遷、落葉歸根的傳統(tǒng)觀念的影響,老人內心深處并不樂意長期留在城市生活,即使幫忙照看孫子、料理家務也暫時的,他們并沒有傳統(tǒng)社會撫育養(yǎng)老的互惠隱喻,從某種程度上來獲取未來子女對自己盡贍養(yǎng)義務的想法,相反,他們更多是為下一代或整個家庭所做的個人犧牲。
家庭是社會結構中最小的細胞,是一種對資源、照顧、責任和義務的共享。[6]一方面,隨遷老人進入城市后,家庭往往成為其活動的主要場所,老人盡可能幫助子女帶小孩、做家務,而子女整天忙碌,巨大的生活壓力和工作壓力下疏于跟老人交流溝通,對老人提及的生活瑣事時常表現得不耐煩,老人難免產生沮喪的情緒,嚴重影響到老人對城市生活的適應;另一方面,隨遷老人的配偶是否一同隨遷同樣會影響到老人對城市的適應,俗話說:“少來夫妻老來伴”,夫妻兩人經過幾十年的共同生活后,他們早已視對方為自己的依靠。當隨遷老人一方進入城市生活時,他們在心里對留守農村的配偶常表現出掛念和擔憂。
通過研究筆者發(fā)現,隨遷老人配偶是否一同隨遷將影響到老人對未來留居城市生活意愿的選擇,同時,隨遷老人在家庭中的權威、地位和代際關系對他們城市適應有直接影響。年輕人的消費觀念與老人有巨大差異,老人經歷過艱苦的生活,習慣勤儉持家,對生活的包容度大,容易滿足,而年輕一代更加注重當前的快樂和滿足,代際之間相異的觀念容易造成家庭矛盾,影響隨遷老人的順利融入和居留意愿。同時,充裕的物質生活對隨遷老人城市適應并不起到決定作用,子女尊重、關懷、情感慰藉才更為重要。子女是隨遷老人在城市在最親近、最值得依靠的對象,父母已經慢慢變老,他們還在為整個家庭無私付出。或許生活中難免出現代際沖突與隔閡,但作為子女需要給予老人更多的關懷和理解,加強溝通交流,讓老人在陌生的城市有歸屬感、安全感。
經濟的快速發(fā)展與緩慢的制度建設并不相稱,僅戶籍制度就使許多農村戶籍的人被排斥在城市社會福利、公共服務、有限的社會資源之外。戶籍制度猶如一道藩籬對公民進行了人為區(qū)隔,并貼上了城市居民或農村居民的標簽,不同的戶籍會享受到不同的社會福利和公共服務。[7]而在城市化快速發(fā)展的當下,這種制度帶來的差距更加明顯。隨遷老人因為農村戶口,無法享受跟城鎮(zhèn)居民同等的福利和政策,使得隨遷老人無法感受到城市社會對自己的善意和接納,這種制度背景對老人的城市適應造成巨大影響。當前我國的醫(yī)療保障體系不斷完善,醫(yī)療保險的覆蓋面積也逐步擴大,然而全國醫(yī)療保險統(tǒng)籌低,異地報銷手續(xù)繁瑣,城鎮(zhèn)醫(yī)院高昂的醫(yī)療費用讓許多患者望而卻步。
調查中發(fā)現,好多隨遷老人頭痛腦熱都是就近去藥店買些要吃,一般不會去醫(yī)院就診,城市醫(yī)院看病貴、報銷難等問題成為影響他們是否進醫(yī)院治療的重要因素,且逐漸形成了小病拖成大病的狀況。改革開放后城鄉(xiāng)經濟發(fā)展水平差距越拉越大,政府對城市的財政支持遠遠大于農村,隨遷老人也無法享受到跟城市居民一樣優(yōu)越的公共服務,因此政府需要履行好職責,完善醫(yī)療保障體系,為隨遷老人提供必要幫助,使他們能夠很好地在城市立足。
總之,對隨遷老人城市適應,需要老人自身主動接納城市生活,家庭在老人城市生活中扮演起重要的角色,給予老人更多的情感支持和關懷,還需要政府及其相關部門完善立法,健全養(yǎng)老、醫(yī)療保險的異地結算,從多個層次為老人順利適應城市生活提供幫助。
綜上所述,隨遷老人的出現是社會不斷發(fā)展的產物,與城市化的發(fā)展、人口老齡化速度的加快、城市生活壓力的加劇有著密切的關系。大量的農村老人隨子女進入城市,在日常生活中難免會產生諸多不適應的現象,這一社會問題不僅關系到老人的生活質量,還關系到整體經濟的發(fā)展、社會的和諧進步。因此,對隨遷老人城市適應問題的研究顯得尤為重要。本文研究重點放在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狀況上,并通過生理適應、心理適應、文化適應、角色適應多個指標來探討隨遷老人具體的適應困境,記錄隨遷老人城市生活的真實感受,分析促使隨遷老人順利適應城市生活的可能性策略。同時,研究隨遷老人的城市適應研究對于政府及相關部門出臺、修訂相應政策措施提供一定參考,對倡導社會推動醫(yī)療保險跨地區(qū)報銷、養(yǎng)老保險的異地續(xù)接、流動人口的公共福利等政策的建立健全提供一些思路,希望能夠引起隨遷老人子女及其他民眾對隨遷老人這一特殊群體的關注,給予隨遷老人更多的支持和幫助,增進隨遷老人對城市生活的認同感和歸屬感,使隨遷老人真正適應新的生活環(huán)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