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津
人類是生存在大自然之中的。馬克思曾科學地指出: “勞動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間的過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動來引起、調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的過程。”①勞動是人的本質。按照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人與自然的關系發展決定人與人的關系發展,即體現人與自然關系的勞動發展決定體現人與人關系的社會發展,在當代堅持馬克思主義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研究中,創新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認識,需要走出傳統思維的定勢,對人類勞動和人類勞動的起源作全面的深入考察。
科學的研究表明,人類、人類勞動、人類社會是在距今400多萬年前起源的,最初的猿人起源于類人猿,最初的猿人勞動起源于類人猿勞動,最初的猿人社會起源于類人猿社會。400多萬年前的情境是不可再現的,科學地研究人類、人類勞動、人類社會的起源,只能是依靠邏輯推理。盡管最初的猿人與現代人類相距太遠,最初的猿人勞動與現代人類勞動難以相比,最初的猿人社會與現代人類社會似乎完全不同。但是,從邏輯上講,最初的猿人與現代人類同屬人類,最初的猿人勞動與現代人類勞動同屬人類勞動,最初的猿人社會與現代人類社會同屬人類社會;最初的猿人已經是人類,而類人猿依然是動物,猿人就是由類人猿起源的;最初的猿人勞動已經是人類勞動,而類人猿勞動依然是動物勞動,猿人勞動就是由類人猿勞動起源的;最初的猿人社會已經是人類社會,而類人猿社會依然是動物社會,猿人社會就是由類人猿社會起源的。從400多萬年前的源頭來看,人類與動物的血緣關系,就是猿人與類人猿的關系。
應該說,人類、人類勞動、人類社會的起源是同步的。但從邏輯上講,在人類、人類勞動、人類社會的起源之中,人類勞動的起源起到決定性作用。也就是說,沒有類人猿勞動向猿人勞動的轉化,就沒有類人猿向猿人、類人猿社會向猿人社會的轉化。在20世紀80年代,曾經有過關于“是什么勞動創造了人?”的學術討論。因為以前一直有“勞動創造了人”的經典說法,到了改革開放的年代,在思想大解放的時代背景下,人們不禁要問:沒有人類時,不會有人類勞動,所以不能說是人類勞動創造了人。而要說動物勞動創造了人,似乎更是在邏輯上講不通的。那么,到底是什么勞動創造了人呢?其實,經過討論,很清楚,對于這個問題不能這樣表述,即根本不能說是什么勞動創造了人。如果說勞動是人的本質,勞動的存在決定人存在,那就人類、人類勞動、人類社會的同步起源來說,就只能是合乎邏輯地講,人類勞動的起源在人類、人類勞動、人類社會的起源之中起到決定性作用。
更重要的是,必須清楚,類人猿勞動是如何轉化為猿人勞動的?過去,教科書的表述一直是:“當第一把用燧石做成的石斧出現以后,類人猿的‘手’變成了人類的手,類人猿的活動變成了人類的生產勞動。”②這樣講,實際上過于簡單化。科學研究表明,從類人猿到猿人,其間經歷了兩千多萬年,這是一個極為漫長的歷史過程,哪有可能以簡單的一把石斧出現就決定了起源的呢?應該說,一把石斧的出現,只是類人猿勞動向猿人勞動轉化,即類人猿向猿人轉化的開始,是漫長的轉化過程的開始,而不是過程的結束。人類勞動與人類的產生必須是在這一轉化過程結束時,過程的開始與過程的結束有著相當的距離,不能武斷地將開始當結束,不要過程了。更何況,現代科學認為,任何物種的確定都需要有一定數量的保證,一把石斧的出現是遠遠不能表現猿人存在的基數的,這只表明這種勞動和掌握這種勞動的類人猿還只是自發的、個別的、偶然的現象,在這種狀況下不能滿足形成新種生物所需要的最低量的數量要求。實際上,一把石斧出現以后,這種自發的情況很可能又自發地熄滅,隨后再自發地產生,再自發地熄滅。如果這種情況沒有普及,以及沒有普及之中的自覺反映,那么就永遠是個別的自發,永遠不穩定,不能對人類起源起作用。只有達到普及中的自覺實現,這種情況才能擺脫偶然的性質,實現必然的穩定。而只有達到了這樣的穩定,新種產生需要的基數才能獲得。所以,從哲學上講,從邏輯上講,決不能將自發的工具出現等同于自覺的工具出現,將偶然的事情作為必然的表現來看待,將一把石斧的產生機械地看成是人類和人類勞動起源的明顯標志。而且,更重要的是,手是受腦支配的,類人猿勞動向猿人勞動的轉化,是由腦的變化決定的,是抽象的思維能力的出現。類人猿不同于猿人,關鍵就在于它們的腦還沒有發展到猿人的腦的水平。認識事物的發展以及事物之間的區別,一定要從內在的因素作分析,不能僅以外在的現象作判斷。腦的作用是不能直接看見的,但是卻可以在手的作用中體現出來。問題就是,科學的研究不能將體現腦作用的手作用完全看成是手的作用,看不到其中含有腦的作用,看不到腦對于手有支配性的作用。腦子里若對一種勞動技能沒有存儲,手是不會動作的。平日里人們練手,實質是在練腦。包括手腳的配合、軀干的配合,人不論做什么動作,實質都是由腦控制的。將手的作用突出,割斷手與腦的聯系,是不科學的認識,是很幼稚的看法。這樣認識問題,在現代人看來,是決不能接受的。以往的認識在這方面是有失誤的,一再講手的作用,而忽略腦的作用,這實質是對人類的起源認識的欠缺。如果講猿人與類人猿的差別,關鍵應該講到腦的不同,即腦的物質基礎及腦的作用的不同,不能局限在外部的手的不同上。從表面上看,猿人從做打制石器到做磨制石器,從一般地用火到用火來制作用具,這些是經過手完成的。而實質上,這些都是猿人腦作用的不斷提高。所以,美國人類學家摩爾根在他1877年出版的《古代社會》一書中,第一編的題目就講到“各種發明和發現所體現的智力發展”,正確地將猿人的每一點進步都歸結為腦的變化和腦作用的提高。在對于原始人的進化問題上,摩爾根將其決定因素歸于腦作用,這對于后人的研究是有極大的啟發作用的,正確地引導了對人類起源的認識。猿人腦可以看作是最低級的人腦,這種腦的作用盡管從今天來看是很簡單的,但是在人類的起源過程中卻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與動物不同,人是有特別的智力的。動物不能制造復雜一點兒的工具,缺乏的是智力,而非肢體,盡管沒有靈巧的肢體也干不成事;但畢竟肢體是次要的,智力是主要的,即只有肢體是干不成的,只有智力達到了,肢體才能相應做事。從現實的人與動物的區別來看,可以將此類比于人類起源前的類人猿和人類起源后的猿人,這是一種拉大距離的比較,二者的根本不同在于人具有邏輯思維能力。動物的能力是本能的,而人的能力是創造性的,邏輯思維能力的獲得就是人在本能基礎上的創造。
需要進一步明確的是,類人猿的勞動轉化成猿人勞動,具有重要的質的不同,但是也不能將此絕對化,即將類人猿的勞動與猿人的勞動看作截然不同的勞動。作為一種自然歷史的發展過程,勞動的演變不會沒有連續性,尤其是在很低級的發展階段上,任何進步都是很慢的,即都是只有少許的新內容產生,而絕大部分原先的內容仍然保留。從類人猿勞動到猿人的勞動,是經歷了性質不同的大跨越,但從邏輯上講,實現這種跨越的部分在猿人勞動中還太少,盡管這少得很的部分已經能夠決定這種勞動是猿人勞動而不再是類人猿勞動,可事實上在這一部分之外,在絕大部分的構成中,猿人勞動還是與類人猿的勞動基本相同的,或是說,毫無二致。混淆猿人勞動與類人猿勞動的性質是不科學的,而過于夸大猿人勞動與類人猿勞動的區別,尤其是早期猿人勞動與最發達的類人猿勞動的區別,也是不科學的。在原始人開始新生活的歲月里,不可能有很大的勞動改觀,從邏輯上講,原先類人猿是怎樣生活的,猿人就還是怎樣生活的,至多是出現了一些石刀、石斧,這些工具對于改變他們的自身性質很有作用,但對改變他們的物質生活卻作用甚微,石刀、石斧就是改變了形狀的石頭,本質上還是石頭,只是更好用一些的石頭。猿人們利用這些工具,勞動效果并不比不用這些工具高許多;更何況,在當時,利用這些工具的勞動在猿人們的勞動中也并不占很多的比重。
所以,科學地審視猿人勞動,應該說,那是動物勞動還占相當大成分的人類勞動。強調猿人勞動屬于人類勞動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必須承認猿人勞動與類人猿勞動的具體區別不是很大。明確這一點很重要。因為長期以來,在理論認識上對于動物勞動與人類原始勞動是截然分開的,實際上沒有把握住歷史的真實,沒有對人類勞動起源后的發展給予正確認識。
可以肯定地講,從動物勞動到人類勞動,不會是直接轉化的,其間必然要經過一個過渡階段。這個過渡階段就是人類常態勞動的起源和發展階段。在人類常態勞動中,存在著人性的正態勞動,這是決定常態勞動屬于人類勞動的勞動;也存在著動物性的變態勞動,這是決定歷史的和現實的人類勞動是人類常態勞動的勞動。常態勞動就是正態勞動與變態勞動的統一,這是常態勞動的基本構成。
在常態勞動之中,最初的動物性的變態勞動存在就是指暴力性的軍事變態勞動的存在。這是類人猿勞動在猿人勞動中的直接延續。在猿人社會,暴力性的軍事變態勞動的存在就是要打仗,要通過打仗奪取或保衛采集野果的山林和直接奪取對方肉體為食。猿人們也打獵,但打獵的同時還要打仗。打獵和打仗是同一目的,都是要獲取食物。但就勞動的態勢性質來說,打獵和打仗是不同的,打獵屬于正態勞動,是人性的勞動;而打仗則是變態勞動,是動物性的勞動。科學的研究表明,在自然界,存在著兩種動物的區分,一種是不吃同類尸體的動物,再一種是吃同類尸體的動物。遺憾的是,向猿人轉化的類人猿恰恰屬于吃同類尸體的動物,所以,不僅僅是早期猿人要靠打仗獲取同類的肉體作為重要的食物,而是在整個原始社會時期戰爭延續著人吃人的歷史。在那時,還幾乎看不到人類文明的曙光,不光是打仗俘獲的戰俘是重要的食物來源,就是本部落打仗或打獵中受重傷的戰士也是要被吃掉的,因為沒有條件讓他們養傷。所以,人類的起源和人類文明的起源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科學界是將人類起源之后可以養護傷員(有骨折愈合的化石為證)之時作為人類文明的起源。
原始社會是迄今為止人類社會中最長的發展階段,其間的創造是始終不斷的,盡管有些創造在今天看來十分簡單,但在原始社會作為第一次的出現,確實是很不容易的。尤為讓人嘆為觀止的是,除去各種工具的創造,還有制陶技術和冶煉技術的創造,原始人還有許許多多的藝術品創造,他們留下了大量的原始繪圖在山巖上或山洞里,他們制造的陶器、銅器不單單是器皿,而且還是就今天的眼光看也屬高品位的藝術品。幾百萬年的歷史中,悠悠歲月,無時不在閃爍著原始人類智慧的火花。
從現在來看,人類常態社會的歷史在20世紀曾發生過希特勒屠殺數百萬猶太人,發生過日本法西斯軍醫用人的活體作解剖實驗,所以,人們甚至不能說原始社會是人類常態社會發展過程中的最野蠻的時期,而只能說那是一個充滿了原始野蠻性的時期。這種原始性中很少人類社會的對野蠻的發展和創造,而更多的接近的是動物的野蠻行為,或者說接近的是類人猿的行為,即原始人的野蠻就是他們保留的類人猿的習性太多。原始人的勞動創造性散布在漫長的歷史時期內,每一年中的文明進步很小,所以,他們的動物性大量地留存,以至,后來的情況就不是改換動物性,而是發展動物性了。可以說,原始人的野蠻是一種生存的需要,或者說是生存的迫使。
迫于生存的壓力,原始人群與原始人群之間就要發生對好的山林地盤的爭奪,這既是他們具體的求生行為,也是一種動物式的生存方式的延續。因為這種爭奪,在動物界就是存在的,每一處動物,似乎都有自己的勢力范圍,它們都要為生存而占有一定的自然條件,并且要為保住這種占有與入侵者展開殊死的搏斗。對于這些動物,乃至猿人和以后的人類,認可在爭奪地盤中付出血的代價,包括犧牲一定的生命,也不愿喪失自己的生存地盤,坐以待斃。這種為生存而展開的爭奪,就是最樸素而最普遍的原始戰爭。甚至可以說,即使當時存在其他可以存活的出路,但那時的原始人群意識不到,在他們的眼里,就是只能通過戰爭的搏斗來搶占或保衛賴以生存的山林,他們的生命要為戰爭而付出是不可避免的。為了生存而犧牲,這似乎是個悖論,但為了群體生存而犧牲一些個體是完全講得通的,事實上,歷代社會的情況都是這樣的,這在原始社會的戰爭中也是一貫性的。
由于原始戰爭的存在和普遍化,原始人不僅要艱難地向自然索取食物,而且要時時面臨著同類的威脅,這是原始人對原始人的威脅,也就是人對人的威脅。這種威脅的影響是強烈的,任何一個原始人群都不能無視,都必須保持自身的強大,否則,就會失去生存的可能性。因此,原始的軍事活動是原始人為了生存而進行的基本活動,是原始勞動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是原始人開創的人類軍事勞動,也是動物的生存方式在人類社會的延續;而且,在那時,幾乎所有的勞動者都是戰士,即都是軍事勞動者,打仗與采集野果、打野獸是不可分的,往往還是更為主要的任務。在當時,從邏輯上講,人人都明白,勞動就是包括打仗的,不打仗就不能保護自己的群體,而失去群體,就失去個人生存的整體屏障,個體是難以生存下去的。所以,原始人最初使用的勞動工具,基本上同時也是武器,而且,工具的發明多是由武器的使用直接引起的。弓箭既可以用來捕獸,又可以用來打仗。在一些原始遺址的考察中,考古學家發現有人的化石骨架上還帶有明顯的箭頭存在,可見其慘烈。③打仗與生產的結合,工具與武器的不分,這是原始社會人類勞動的最重要特征。
除去暴力性的軍事變態勞動,在原始社會之后,還產生了同屬動物性的寄生性的剝削變態勞動。這就是在常態社會出現的一部分人依靠占有勞動者或生產資料而形成的人類的寄生行為。這同樣也是一種動物性的表現,即動物的寄生性的生存方式在人類社會的延續。這就是說,在人類常態勞動起源之后,變態勞動也是發展演變的,起源時只有暴力性的軍事勞動存在,爾后,經過了400多萬年,隨著階級社會的到來,又產生了寄生性的剝削變態勞動。在人類常態社會,存在暴力,或者說必須有暴力存在才能保障生存,從根本上講,是人類勞動整體能力相對低的表現,是人類尚不能完全正態文明生存的表現,也可以說是人類整體上還很愚昧的表現。而且,與剝削變態比起來,軍事暴力是一種更大的愚昧。無論怎樣講,任何人也都不可否認,暴力的使用是比剝削更殘酷的、更野蠻的。在寄生性的剝削變態勞動產生之后,這種動物性的勞動變態就與暴力性的軍事變態勞動是并存的和并存發展的。也就是說,從那以后,人類常態勞動中的變態勞動,既包括暴力性的軍事變態勞動,也包括寄生性的剝削變態勞動。
在沒有人的環境里或是說自然里,是沒有善與惡的對立存在的。人之初,性本善,是完全正確的。善是人性的同義語,只有人,才有善,包括人必需的一切。而惡的含義,實際上是指與人性對立的獸性,即動物性,而且,更準確地說,是指獸性中的野性,不包括獸性中也具有的自然的生性。人是生物,是靈長類生物,是靈長類11科生物中的人科生物。人必然要存有生性,不然就不是生物體存在了,在生性方面即在自然的生物本能性方面,人永遠要受自然的客觀約束,永遠不會失去這種性質,只是,這種生性不同于野性,不是動物的特性,所以也可以說與人性對立的是動物性,而不必特別表明人與動物在生性方面的統一。世上本無善惡,只不過是因為有了對人性善的定義,才有了對動物性惡的定義,善惡相對的實質是人性與動物性的對立。
善是人性要求的善,對善的具體解釋就是不殘殺同類,不殘害同類,自力為生,知恩報德,順應自然等。抽象地認識善就是仁慈為懷,以勞為本。常態人的正態勞動決定善的含義,動物式的生存方式的延續不屬于善的內容。人的不完善,就是因為勞動不完善,勞動中還存在著動物性的內容。由動物到人,是必須經過半人半動物階段的,所以,人類常態起源之后,就有善的存在,也有不善即惡的存在,而且這種不善的地方還較多,并不是善多惡少,可以說在猿人那時肯定是惡多善少。這里對善的界定,是從排除動物性的勞動意義上的界定,是最本質的界定,這不同于現在一般意義的理解。善是人的正態勞動的體現,這是最根本的。認識善的含義,必須從這一根本上著眼。勞動是人的本質,認識人的善,不認識人的正態勞動是絕對不行的。在人的正態勞動中,即在此意義上,是不存在殺害同類,吃同類尸體的,也不存在傷害同類的。從社會發展的角度講,惡的存在是勞動還不能去掉動物性,是必須接受的,有這種社會發展的基礎存在,就有惡的存在。當然,惡的發展形態是千千萬萬的,但萬源歸一,都是由動物的求生方式在人類社會的延續決定的。這就講到了惡的根,講到了惡的性質本源,也就是說,惡也是具體的反映,是人類常態社會發展過程中的客觀存在,并不能用永恒一類的概念作解釋。
在動物社會,沒有善惡之分,因為全是動物性,沒有任何人性;在真正的人的社會里,也沒有善惡之分,因為只有人性,已經完全沒有動物性的存在。由此而言,正態勞動為善,變態勞動為惡。惡是一個歷史范疇,雖然是還未消失的歷史范疇,卻是明確的有其產生歷史的范疇。
當今時代,需要從根源上來認識善惡并存問題。常態社會的歷史事實是基礎教材,在現實生活中似乎只有經過磨煉才能明白,人們不僅要懂得善惡的區分,而且更應平和地接受善惡并存的狀態。社會的演變是緩慢的,幾千萬年類人猿才變成猿人,幾百萬年猿人才變成現代人,人的生存意義只能是在這演變過程中,不能是置于社會發展還未達到境界。就一代人來講,不可抗拒善惡并存,歷史的演變在一代人的時間里是太有限了,因而,客觀上不可能要求哪一代人為此付出特別的努力,只有極少的時代是處于那種大轉變的關頭,即使這樣,這一代人也沒有必要不以平常心對待善惡并存。因為,迄今為止,人類常態社會的善惡并存還是事實上無法很快改變的。科學地講,必須從人類常態勞動的起源講善惡的對立,從常態勞動的歷史發展與現實存在來認識善惡的區分。
人類常態勞動包括善的人性的正態勞動和惡的動物性的變態勞動。自起源之后,人類勞動的發展就是人類常態勞動的發展。這也就是說,400多萬年來,人類的正態勞動在發展,人類的變態勞動也在發展。而決定人類常態勞動發展的內在因素是勞動內部的智力因素作用。
勞動具有整體性。在勞動內部,既有勞動主體作用,也有勞動客體作用。概括地講,勞動主體作用分為智力因素作用和體力因素作用,勞動客體作用分為自然條件作用和資產條件作用。任何勞動都必然包含這四種作用,缺一不可。在這四種作用中,勞動主體的智力因素作用是主導作用,即是起推動勞動發展的決定性作用。勞動的發展要依靠勞動智力因素作用的提升。勞動智力因素作用的提升將引起勞動整體包含的四種作用中的主要作用的變化,由此決定社會的發展變遷。主要作用與主導作用不同,主導作用是指對于勞動整體發展具有的決定性作用,而主要作用只是一種支配性作用,即是指在勞動整體作用中占有較大比例的作用。
在人類社會起源的最初400多萬年中,勞動內部的四種因素作用中智力因素作用是主導作用,這是決定性的,也是不變的。然而,構成勞動整體的四種作用中的主要作用幾乎是混沌不分的,既沒有落在體力作用上,也沒有落在自然條件和資產條件作用上,只是由于智力因素作用是主導作用,而其他因素的作用又不突出,因此,主要作用與主導作用是合一的,即也是落在智力因素作用上。智力因素承受雙重的作用壓力本來是合乎邏輯的,即主導作用應該是同時起主要作用的,如果主導作用不能起主要作用,其決定性可能就會在表層上被扭曲。所以,最初呈現的主導作用與主要作用的合一,即智力因素既起主導作用又起主要作用是自然的,是由自發產生的人類勞動而形成的自然,是合乎歷史與邏輯的統一的。只是,在智力因素最初起主要作用時,智力因素的主導作用能力相對很低,這就是從邏輯上說的猿人勞動更像類人猿勞動的時期,由于智力水平低,人的因素含量是很低的,勞動是簡陋而野蠻的。
在經歷了400多萬年的原始社會之后,人類常態勞動內部的智力因素作用發展水平提高到一定程度,就使其主要作用與主導作用相分離了,即主要作用發生了轉移,轉到了體力因素作用上了。這種轉移使得社會關系發生了一次大的變化,使人類社會脫離了原始的發展階段,進入了奴隸社會時期,即勞動的內部的主要作用是體力因素作用時,人類社會的發展相對應的是奴隸社會發展階段。
在體力因素起主要作用時,智力因素仍起必然的主導作用。只是這時,勞動內部的主導作用與主要作用都仍是在勞動主體,主要作用與主導作用的分離是主體作用內的分離,勞動整體作用仍呈現主體支配性。勞動主體的體力作用強勁的相對存在,表明勞動者是獲取成果的最大動力源。這因此也就使得當時的人類在生存的搏殺中,強者對弱者的奴役的產生。這時候,不殺戰俘對于戰勝者更有利,勞動整體的發展已可使人們不必吃戰俘就能生存,留下戰俘作奴隸干活并不是善心,而仍是戰勝者出于對生存利益的考慮。由于不殺戰俘,還有其他奴役他人的渠道存在,在勞動內部主要作用為體力作用時,社會進入奴隸社會,奴隸的體力明顯具有支撐社會經濟發展的重要性。
根據考古資料,大約是在距今5000年前形成的奴隸社會,即公元前3000年以前,當時在尼羅河流域、兩河流域、印度河流域、黃河長江流域,先后出現了奴隸制國家。原始部落的生活解體了,私有制產生了,社會轉向了奴隸制社會,奴隸生活與奴隸主生活構成當時人類社會生活的主要內容。從國家的產生講,各地的奴隸制國家產生的時間有先有后。從奴隸制國家的存在講,各地的情況也不一樣,有的時間長一些,有的時間短一些,但大體上在公元紀年前后的幾個世紀里,各地的奴隸制國家先后解體。
在勞動內部體力作用起主要作用下,奴隸社會的常態勞動要比原始社會的常態勞動在整體上有很大的進步。這是智力因素作用提高而決定的進步,是建立在原始社會人類勞動幾百萬年發展的基礎上的進步。在3000年左右的時間里,奴隸社會的常態勞動發展比之以前大大地加快了。已有文字記載,而且也有眾多的文物作證,在今天可以認定,奴隸社會的正態勞動創造了歷史上輝煌的業績。在這一時期,農業勞動開始成為主要的社會勞動。在比較發達的先進地區,農業生產能力已脫離原始狀態,金屬制成的農具已比較普遍,畜力也已應用到農業的生產中了。從有關資料看,當時的農民還發明了輪作制,各個方面的生產技藝都有了一定的創造,不再是很簡單的了。而且,當時人們已開始種桑麻,用于紡織;已開始飼養家畜,用于補充肉食。特別是,聰明的匠人發明了冶煉技術,各地普遍學會了制作青銅器,從現在的出土文物可以看出,那時制造技術已是十分精良。玻璃的制造也是那一時期的發明,各種玻璃制品已成為人們交換的商品。特別讓今人矚目的是,留存至今的埃及金字塔,那樣雄偉的建筑是在數千年之前完成的,由此可以看出奴隸時代人們勞動已具有了一定的創造力。而在同一時期,除正態勞動發展外,變態勞動也隨之發展了。除產生了奴隸制的剝削勞動,也將變態的軍事勞動推向了一個新的瘋狂階段。與原始社會相比,奴隸社會的戰爭更宏偉壯觀,更有許多的創造性。當時,奴隸主們發動戰爭的目的是掠奪戰俘作奴隸和直接搶劫財物。在奴隸社會時期,每一個國家都保持有龐大的軍隊,隨時準備投入戰斗。有些奴隸制國家,是由貴族子弟組成軍隊的骨干力量,同時征收大批平民入伍,然后是動用奴隸打仗。那一時期已產生了職業軍人,專門打仗。除去對外戰爭,奴隸主的軍隊對內還要鎮壓奴隸的反抗,以鞏固奴隸主的統治。
隨著奴隸社會時期勞動內部智力因素作用的進一步提高,勞動內部的主要作用漸浙地從體力作用上轉移出來,自然條件作用繼體力作用之后開始起主要作用。自然條件作用成為主要作用是由智力因素作用提高決定的,這并不是自然條件作用本身決定的,作為勞動客體,自然條件是受動性地進入勞動范圍的,也是受動性地發揮作用的。自然條件走到起主要作用的地步,是歷史自然形成的,即這是一個必經的階段,從動物轉變過來的常態人,要經過長期的磨難,其勞動的主要作用與其主導作用分離,又進一步與其主體作用分離,實際體現為社會艱難前進過程的特定階段。常態人不可能一下子將自身的智力提高到發達的水平,由體力作用起主要作用向自然條件作用起主要作用過渡,就是智力作用提高的自然過程,這是不能超越的,是客觀本身決定的。
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表明勞動內部的主要作用已不在勞動主體方面,勞動客體作用成為了主要作用的表現與存在。這樣,事實上就是勞動客體對勞動起支配作用,勞動主體的主導作用自身造就了這種支配狀態,對客體的作用成為主要作用只能順其自然。與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相對應的社會發展階段是封建社會。由于最重要的自然條件是土地,所以在封建社會,勞動的正態與勞動的變態都表明土地是生存爭奪的焦點。正態勞動的創造是以農業經濟為主體的,土地在農業勞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變態勞動中,不論是軍事勞動,還是剝削勞動,爭奪的焦點都是誰能得到土地,打仗是為了土地,土地也是剝削的依據和前提。
在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之后,勞動內部智力因素作用水平的繼續提高,使主要作用又發生了轉移,歷史地落在了資產條件上。資產條件取代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外在的表現是工業革命的興起,是資本成為支配社會的力量。勞動的發展將主要作用轉到資產條件上,仍然是一個自然的問題,而對于自然,不能問為什么。只能從事實出發,認識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的表現,任何人都不可能改變或者說都不能阻止資產條件對自然條件的這種替代。事實上,人們一直在努力實現這種替代,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表明人類勞動工具作用的提高,表明勞動工具已經大大地改進了,在智力因素作用提高的前提下人類勞動的整體能力有了巨大的飛躍。
從自然條件為主要作用轉到資產條件為主要作用,用了約2000年的時間,在這樣一個跨度的時間段里,智力的提高是逐漸積累才產生飛躍效應的。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開創了常態人類一個新的社會發展階段。這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發展階段。這也就是說,是人類常態勞動的發展促使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產生,資本主義社會的存在及其發展是由人類常態勞動發展的整體水平決定的。在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的勞動發展階段,人類社會的發展是不會超越資本主義社會的,這是一種客觀的制約,是從總體作出的制約。在這期間,并不排除社會存在奴隸社會、封建社會的殘跡,甚至可能還存有原始狀態的局部社會情況,只是主流社會形態是資本主義社會,更高級的社會形態產生也只能是局部,是很小的局部及比較勢弱的和不穩定的。
在資本主義社會,主要是工業經濟發達,農業經濟的地位相對下降,或是農業經濟也走向工業化生產了。進入20世紀50年代后,工業化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勞動工具迅速由主要延展人的體力作用向主要延展人的智力作用轉變,但這一時期總的說來仍是停留在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階段。工業生產的規模越來越大了,生產設備也越來越先進。在工業革命開始時,即幾百年前,生產一臺蒸汽機車需要花費幾個月甚至1年多的時間,且裝載的貨物有限,而如今,生產汽車的工廠一年的產量在100萬輛是不足為奇的。航天飛機已經能夠進入太空然后再返回地球。生產技術的發展是突飛猛進的。高科技已是工業生產的帶頭兵,市場競爭已迫使一批又一批生產落后的企業倒閉。雖然在一些國家存在著尚未實現工業化的問題,存在著比較嚴重的貧困問題,但世界的主流是工業化,是經濟發達的國家在代表著時代前進。
在勞動內部資本條件起主要作用的狀態下,變態的剝削方式并沒有比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時有實質性的變化,因為資產條件和自然條件同屬勞動客體,剝削者都是主要通過占有勞動客體而進行剝削的。剝削的變化只是有了形式上的不同,在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時是地主剝削農民,地主是靠占有土地對農民進行剝削的,而到了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時,社會剝削的主要形式是資本家剝削工人,資本家是靠占有資產即比土地更廣的生產資料對工人進行剝削的。剝削是一種變態勞動,是寄生性的動物求生方式,但剝削在人類常態社會出現、存在和發展是一種自然的過程,其惡的本質是不可改變的,只是其存在是必須接受的,不能以其惡而斷然排斥。
歷史表明,人類常態勞動的發展始終沒有停步,自起源后,勞動的智力一直在提高,勞動的整體水平一直在上升,勞動內部的主要作用一個階段一個階段地發生轉移,由最初混沌不分地與主導作用合一,發展到體力因素起主要作用,又發展到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現在發展到了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已有幾百年歷史了。可以說,縱觀人類常態社會自起源至今的歷史發展過程,勞動的智力因素作用的提升,即人對自然的認識提升(人與自然的之間過程的發展)始終對于社會的發展起著決定性作用。在勞動的智力因素作用的提升沒有達到一定的高度時,社會是無法發展進步到更高一級的發展階段的。同樣,只要勞動的智力因素作用進一步提升,那么其推動的勞動整體發展就一定能夠最終使常態勞動發生根本性的轉變,在新的社會經濟形態下,促使人類常態勞動逐步地向完全正態的人類勞動轉化。
依據客觀的社會發展趨勢,在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之后,即人類社會進入資本主義社會發展階段之后,下一步,由于智力因素作用的繼續提升,勞動內部因素的主要作用還將離開資產條件,重新回到勞動主體的智力因素作用上,即重新實現勞動內部因素作用的主導作用與主要作用的合一,這樣的與智力因素起主要作用相對應的社會發展階段將是共產主義社會發展階段。而進入共產主義社會的必經質變過程就是社會主義社會發展階段,即智力因素作用剛剛開始成為勞動內部主要作用的萌芽時期是社會主義社會形成與發展的初期。今后,在進入智力因素起主要作用的時期,社會經濟形態就不是高度發達的工業經濟了,而將轉為體現勞動整體作用更高水平的知識經濟形態了。因而,如果說知識經濟的實質就是智力因素起主要作用,那么也就可以說知識經濟是支撐共產主義社會和社會主義社會產生和發展的社會經濟形態,是超越與高度發達的工業經濟形態相對應的發達資本主義社會之后才形成的社會經濟形態,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產生的而最終成為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社會的經濟基礎的社會經濟形態。走向知識經濟與走向社會主義是不同角度的同一對象的表述,是基本內涵一致的同義語,是對社會發展趨勢相同的正確認識。所以,智力因素作用成為主要作用,知識經濟的興起,都可以從社會經濟形態轉變講是社會主義社會實踐創造性的開端,是社會主義社會基本因素的非組織制度形式形成的沉積,這表現為與現實的資本主義社會主流并進中的開創新型社會的試驗性的探索。
從21世紀初的社會發展現實講,人類勞動內部的智力因素起主要作用僅僅是萌芽性的開始,人類勞動的整體發展依舊處于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的發展階段,還遠遠未能達到智力因素作用完全成為主要作用的階段,一切都還在演進之中,不能夸大這一事實,也不能無視這一事實。人類并不是為了消滅資本主義社會才需要提高智力水平,才需要努力使勞動內部的主要作用轉到智力因素上來。無論如何不能從這一角度去理解人類勞動的發展所決定的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人類勞動的發展,乃至人類社會的發展,從根本上講,是一種自然的驅使,是為了人類生存的需要。這就是說,勞動智力不斷地提高,是生存壓力迫使的提高,沒有生存的壓力,沒有這種自然的驅使,人類勞動不會一步一步向更高級階段發展。生存的決定是自然的決定,不可探究為什么,也沒有必要探究為什么。人類不是神仙,不能對什么都問為什么,懂得了生存是自然的不可抗拒的本能要求,就能夠認識自身發展的歷史與現實。人類是為了生存才發展的,勞動是在人類的生存欲望下不斷演進的。在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階段,即現階段,個人對生產資料占有形成一種對人類生存條件的保護,這是與生存環境相適應的,也是與生存能力即勞動能力相適應的。但是,隨著地球資源的消耗,生存環境的變化,人類就必須還要提高自己的整體生存能力才能繼續生存下去,這就不僅僅是需要個人保護生產資料的問題,而是要從更大的范圍來看的人類勞動整體的能力提高問題,要看人類勞動的智力是不是能夠打開封閉的地球有限生存空間的問題。總之,這是要解決人類整體的生存出路的問題,所以,在資本主義社會發展階段不能解決的問題,要進展到社會主義社會來解決,要以新的社會關系表現出入類生存延續的客觀要求。這其中,勞動的能力是基礎,沒有高智力勞動的發展,沒有高智力起主要作用,單純的人與人的關系改變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人類的生存必須接受的是自然的基礎,人類只有在這一基礎上才能生存下去。人類勞動的智力因素作用的歷史的和現實的提升以及今后的繼續的提升就是為了使人類在自然之中能夠以自身的完善實現的生存延續下去。
在20世紀,依靠勞動的智力因素作用的提升,自然科學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由此推動了新技術革命的爆發,推動了社會生產力極大的提高。經過新技術革命,人類的勞動不僅實現了勞動工具由主要延展人的肢體作用向主要延展人的腦力作用轉變,而且更重要的是實現了人類對于宇宙空間的探索,打破了地球有限生存空間的封閉。從第一顆人造衛星上天到宇宙探測器在火星著陸,20世紀的人類勞動取得了開拓宇宙自然起步的輝煌成就,具有為人類生存的無限延續創造基本條件的劃時代意義。因為有限的生存空間不能容納無限的生命涌流,若不打破地球生存空間的封閉,人類就只能是弱肉強食地爭奪有限的生存條件,直至地球的資源耗盡即自然的生存環境喪失,不可能建立可實現人類持久生存延續的美好社會。所以,打破地球有限生存空間的封閉性是人類常態勞動轉向沒有動物性的完全正態的人類勞動的基本條件,也是由勞動的完善決定的人類社會走向社會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的基本前提。
在依靠智力提高打開人類生存空間之后,由于主要作用開始逐步轉到智力因素作用上,所以,人類勞動中剝削變態的存在就會漸漸地失去客觀的經濟基礎。這也就是說,剝削不是可以任意取消的,客觀是有制約性的,若客觀的經濟基礎不存在了,剝削也就不可能存在了。在勞動客體起主要作用的社會發展階段,不論是自然條件起主要作用,還是資產條件起主要作用,都必然存在僅憑占有生產資料而占有勞動成果的剝削,這是對生存條件的保護,社會允許剝削的實質并非只是為了某些人的利益,實際這是不能涉及具體人的,這是社會內在的客觀要求,是社會為維持生存而必然采用的方式,一定經濟基礎的存在與剝削變態勞動的存在是一致的,勞動客體作用的強勢存在必然要導致私有制社會的存在及其對剝削變態勞動的需要,即剝削的存在不能從其自身找原因,而要從社會的需要找原因,要從客觀的經濟基礎找原因。剝削絕不是天經地義的事,也不是可以用暴力消滅的事,這是歷史的和現實的客觀存在,是歷史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經濟機制。改革之后,允許剝削存在,不再排斥,但也沒有從理論上明確地認識現實的剝削存在的客觀性。歷史已經證明,剝削決不是暴力可以消滅的,不管賦予暴力多么大的力量,實際上都不能觸動剝削存在的客觀經濟基礎。而一旦剝削存在的客觀經濟基礎消失了,那時候不用暴力,剝削也會被取消。剝削意識可能會留存較長時間,但是只要其經濟基礎消亡,終歸剝削意識是不能再長期存在的。也就是說,只要不再是勞動客體起主要作用,勞動又發展到勞動主體起主要作用,剝削就不會再存在于世,取消剝削變態勞動的存在只是一個時間問題,這種取消必定是一種自然的歷史過程。而取消剝削變態勞動是實現人類常態勞動向完全正態的人類勞動轉化的一個方面。
實現人類常態勞動向完全正態的人類勞動轉化的再一個方面是消滅軍事變態勞動。軍事變態勞動是最先產生的變態勞動,是隨著人類常態勞動的起源而形成變態勞動,是對人類的生存延續起到過歷史作用而又直接威脅到未來人類的生存延續的變態勞動。客觀地講,在不久的將來,勞動的智力因素作用能夠起到主要作用,從而使勞動內部的主要作用與主導作用再度合一,這是人類消滅戰爭即消滅軍事變態勞動的必要條件。戰爭的起源是生存的需要,是一部分人用犧牲來保證另一部分人的生存,從而使人類整體得以生存延續。這是很殘酷的代價,但確是由動物經常態人向正態人轉變不可避免的代價。對于為什么打仗,有史以來也只是講具體原因,而將根本的原因歸于一種講不清楚的必然性。應該說,在人類的歷史中,有許多的仗是不一定打的,打起來也不體現必然性,可實際上還是打了。這就是說,從人類不得已打仗的前提講,也是存在著相當的戰爭盲目,即不能將每一次戰爭都理解為不可避免的必然,而只能講在常態社會存在戰爭即存在軍事勞動變態是一種必然。戰爭是人類彼此之間的搏殺,這種狀態本身是愚昧的表現,也是人類勞動整體能力低下的表現,更是人類生存空間封閉的表現。在原始社會,如果人們能以別的方式生存下來,就不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去爭奪山林。戰爭的不可避免性在原始社會期間是很明顯的。而事實上,在戰爭的延續中,血親復仇的因素也很大,為此,一代接一代地在找回尊嚴,而一代比一代在戰爭的泥潭里陷得更深。有的時候,如果不打起來,可能對雙方的生存更有利,比如附近就有山林可供開發利用,而雙方仍為一個現有的山林爭得你死我活,付出愚昧的代價,或是說這是信息閉塞的結果。在原始狀態下,有一些仗是非打不可的,當你死我活的條件擺在那里時,任何人都只能是動手的,此時文明不解決生存的問題,或是反過來講,在那時,生存的問題是不能用文明方式來解決的。而在奴隸社會,奴隸與奴隸主之間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而奴隸主與奴隸主之間的戰爭并非不可避免,打起仗來可能要死很多人,但有的主宰者就是不怕死人多。到了封建社會,戰爭的不可避免性更強烈了,爭奪土地是戰爭的具體目的。可在這其間,打無意義的仗,也還是有一定數量的。在資本主義社會到來之后,本來戰爭應是削弱的,但是兩次世界大戰又將人類戰爭推向頂端,結果從那以后戰爭的存在才開始是走向主要起威懾作用,血與火的氣味已經大大地降低和分散了。而未來人類常態勞動的進一步發展,是可以通過智力的發展為取消戰爭創造根本條件的。所以說,戰爭的消滅即軍事變態勞動的消滅也是一種自然的過程。在地球封閉的生存空間,戰爭不可避免;而打破地球生存空間的封閉后,戰爭可以被消滅。從根本上說,這取決于勞動智力水平的提升,取決于勞動智力的提升開拓了人類可無限生存延續的空間。目前,嚴酷的現實是,人類若不能消滅戰爭,戰爭將毀滅人類。
綜上所述,在獲得開放的宇宙生存空間的條件下,隨著勞動的智力因素作用的再進一步提升,為了生存的延續,人類常態勞動將實現向完全正態的人類勞動轉化,消滅剝削變態勞動和消滅軍事變態勞動,即去惡揚善——消滅一切代表惡的動物性的變態勞動,使人類勞動只保留代表善的人性的正態勞動,實現人類勞動的完善化。而只有實現了勞動的完善化,人類才能成為真正的人,人類社會才能進入共產主義社會發展階段,人類才能依靠高智力為自身的生存延續創造更好的條件。而實現勞動完善化的過程,即消滅剝削變態勞動和消滅軍事變態勞動的過程,就是人類社會進入共產主義社會前的質變過程——社會主義社會的存在和發展階段。所以,社會主義社會的發展階段就是人類勞動實現完善化的過程,社會主義的本質就是人類勞動的完善化。
將實現人類勞動的完善化概括為社會主義的本質,這是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的馬克思主義研究對于科學社會主義理論作出的創新認識。在2016年5月17日召開的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習近平同志指出:“馬克思主義是隨著時代、實踐、科學發展而不斷發展的開放的理論體系,它并沒有結束真理,而是開辟了通向真理的道路。恩格斯早就說過:‘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把堅持馬克思主義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統一起來,結合新的實踐不斷作出新的理論創造,這是馬克思主義永葆生機活力的奧妙所在。”因而,在已有的研究基礎上,在堅持馬克思主義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前提下,本文結合當代社會新的實踐對于當代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創新進行了以深刻認識人類勞動起源為基點的學術性的探討,依據勞動是人的本質原理明確提出關于社會主義的新定義。本文并由此闡明科學社會主義實現的三個基本條件:一是必須打破地球有限生存空間的封閉性。二是人類勞動的高度復雜化發展達到勞動主體的智力因素在勞動整體中既起主導作用又起主要作用。三是開啟消滅一切變態勞動使人類常態勞動轉化為完全正態勞動的過程。
總之,與共產主義社會相對應的是知識經濟,人類社會進入共產主義社會之前的質變階段是社會主義社會,完成社會主義社會發展階段的社會使命是實現人類勞動的完善化,去掉動物性,終止暴力性和寄生性的動物生存方式在人類社會的延續,使常態勞動轉化成完全正態的人類勞動、常態人轉化成真正的人、常態社會轉化成實現人人平等世界大同的人類共產主義社會。共產主義社會是完全正態的人類社會,這是依靠人類勞動的完善化而實現的正態社會,這是在自然的必然允許下可以實現的社會的必然。隨著地球有限生存空間封閉性的打破和知識經濟萌芽的到來,人類勞動已經開始步入完善化的過程,人類社會的發展是一定能夠堅定地完成社會主義社會的社會使命的,必將以實現共產主義社會的偉大創舉保持未來人類的正態生存及其延續。
就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而言,需要強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建設,尤其需要堅定不移地遵照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導偉大的改革開放實踐。同時,溯本求源,對于堅持馬克思主義和發展馬克思主義來說,隨著人類勞動智力提升,更需要超越地球封閉時人類對于自身和自身歷史與未來的認識,從人類勞動的起源和發展認識人類,從人類生存的角度認識人類勞動和人類社會的進步要求,從根本上創新科學社會主義理論。
注釋:
① 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0年版,第201—202頁。
② 艾思奇主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第56頁。
③ 毛佩琦、李澤奉主編:《歲月河山》,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第2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