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紀錄片的社會功能
——以紀錄片《人間世》第二季為例

□ 趙 夢 劉可文

近10年來，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創作理念的革新，以及經濟全球化的發展，紀錄片越來越呈現出多元化、多渠道和有創造性的趨勢。同時，由于中國經濟的迅速崛起，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不斷提高，世界各地的人都想了解中國，而紀錄片就是了解中國的最好渠道和方式之一。《人間世》是一部記錄人間疾苦的影片，第一季的播出吸引了觀眾的眼球，獲得了極高的收視率和點擊率，并贏得了一片贊譽。由上海東方衛視出品的《人間世》第二季因此應運而生。

從 2017年開拍到 2019年1月1日《人間世》第二季開播，9 個攝制組、50 個人拍攝了近300T 的素材，記錄了200 多個拍攝對象的故事。紀錄對象來自天南海北，他們輾轉求醫，曲曲折折，經歷了生生死死。面對疾病和苦難，他們無一例外地表現出少有的堅強、倔強和人性的光亮。這是一部關于生命的紀錄片，它告訴你人生自古誰無死，但我們可以活得更加勇敢。這是一部充滿了社會議題的紀錄片，它記錄了這個時代的矛盾和精神。這部紀錄片是有溫度、有感情、有善意的，在記錄痛苦的時候給人希望。第二季主創團隊摸爬滾打兩年，蹲點拍攝了這些發生在醫療行業的真實故事，用鏡頭下的語言和真摯的情感記錄時代，來緩解醫患矛盾，釋放社會正能量。社會的進步展示了醫學的發展和城市的開放，包容的品格也展示了生命的珍貴。

一、勇于承載社會責任

一部作品是否映射出社會責任感的關鍵在于其對社會問題的關注。紀錄片不僅能夠反映現實的一面，同時也能讓我們去反思現實。那么醫療紀錄片更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包括回顧與記錄歷史、反映新舊事物、弘揚人文關懷等責任。

《人間世》第二季的創作團隊在表現社會責任感方面做到了極致。首先，該片創作團隊用鏡頭語言敘述了醫院里患者與家人之間、患者與醫務人員之間、患者與政府之間、患者家屬與醫務人員之間的責任。人們通過藝術鑒賞活動，可以更加深刻地認識自然、認識社會、認識歷史、認識人生①。第一集《煙花》講述的是一群患有骨腫瘤的小朋友積極與疾病抗爭的事情。父母沒日沒夜地照顧，全身心地守護，即使身心極度疲憊也要在孩子面前故作輕松、微笑面對，即使知道孩子有可能醫治不好也要砸鍋賣鐵、東拼西湊為孩子治病，盡量延長孩子的生命，有一絲希望就堅決不放棄，勇于承擔起為人父、為人母的責任。醫院的醫生和護士無微不至地照顧這些患者，用盡畢生所學去挽救這些天真孩童的生命。醫務工作者還特意為孩子們慶祝元旦，穿上可愛的卡通人物服裝哄孩子們開心，這時醫務人員不再是穿著白大褂不茍言笑的形象，他們不僅承擔起治病救人、救死扶傷的本職，還承擔起對病人精神上的人文關懷的責任。其次，第三集《呼吸》中，陳靜瑜有兩個身份，他不僅是國內頂尖肺移植手術的醫生，還是全國人大代表。他是塵肺病人和政府之間的橋梁，這次“兩會”他建議將塵肺病的診斷和職業病的診斷分離開來，這樣塵肺病人就可以及早診斷，及早救治。每天高強度的工作外，還要做人大代表的工作，因為他堅信只有不斷努力才能幫助塵肺病患者活下去。陳靜瑜醫生值得我們敬佩，他承擔起了一名醫生的責任，更承擔起了國家、人民賦予他人大代表身份的責任。最后是拍攝團隊承擔起了真實記錄的責任，對受訪者近距離全景式的記錄，真實地反映了他們與醫護人員、患者、家屬形影不離的生活，并不只是呈現患者在醫院的情景，還跟隨患者拍攝入院前和入院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比如，第三集《呼吸》中的人物之一、患者戴向群，在老家想盡辦法向全村鄉親借錢的患者父親，日夜守護侍候的妻子的描述，等待肺源的失落和焦急，術后的治療。每個場景都是如此熟悉，這是不拔高、接地氣、打動人的醫療紀錄片。這正是媒體社會責任的體現。

這部紀錄片真實反映了醫務工作者的工作現狀，醫生面對病情惡化的束手無策以及我們面臨的醫患關系的壓力與沖突，有時還有死亡患者的家屬對醫生的不解，這些都淋漓盡致地毫不遮掩地展現給觀眾，現實的話題引人深思，我們應該如何承擔起自己的社會責任。

二、有益于公益傳播

公益傳播是指具有公益成分、以謀求社會公眾利益為出發點，關注、理解、支持、參與和推動公益行動、公益事業，推動文化事業發展和社會進步的非營利性傳播活動②。紀錄片是以現實生活為素材，對生活中的人或事進行記錄，加以藝術加工與展現，以此展現真實的社會與人生和引發人們思考的藝術形式。醫療題材紀錄片以身患重癥的人為采訪對象，對其醫治之路進行真實的記錄，這與公益傳播的理念是一致的。因此，紀錄片與生俱來的公益屬性使其成為最具感染力和表現力的傳播載體之一。

首先，在主題的選擇上，《人間世》第二季比第一季更能體現出公益屬性。例如全國各地愈演愈烈的“醫鬧”事件，讓原本的“白衣天使”變成了“黑心天使”，使其深陷輿論的漩渦，讓人們不由得聯想到當下的醫生是否已經被利益沖昏了頭腦，失去了本該有的醫者仁心。這部醫療紀錄片沒有回避這些質疑，而是真實反映了現實情況。第四集由秦博和廖言導演的“命運交響曲”令筆者印象尤為深刻。即使住院患者滿意率94.4%、門診患者滿意率90.9%的瑞金醫院也很難做到完美。有的因為溝通不及時、信息不對稱導致很多家屬不理解為什么家人會離去，家屬就會投訴主治大夫、投訴醫院；有的甚至找一群職業醫鬧跑到醫院無理取鬧，影響醫院正常運轉。大部分患者家屬因家人去世的悲痛之情有些魯莽和激動，大家都能理解。在醫生的耐心解釋和病理證據面前，家屬們大都認同并理解醫生的苦心和用心。醫院不是保險箱，不能僅僅用結果來判斷醫生的好壞。

其次，每個醫生都希望自己的病人全部痊愈，百分之百治療成功。瑞金醫院胰腺外科醫生程東峰為一位病人寫了46 頁病史、106 頁會診記錄和124 頁醫囑單。程醫生的付出是巨大的，但是現代科學的醫療技術不能達到包治百病的療效，這位病人最終還是走了。但是患者家屬依然很認可程醫生的醫技和醫德，知道他所付出的努力。

在紀錄片里，醫生的辛苦付出與患者的不信任之間的矛盾甚至沖突被真實地記錄和表現，引人深思。瑞金醫院的綜合接待辦是可以緩解或是解決這種沖突和矛盾的地方，患者及家屬都可以來這里投訴。如果是醫生的責任，醫院堅決承認錯誤；如果是正常死亡，醫方會耐心解答家屬的所有疑慮。或許《人間世》并不會在短時間內徹底扭轉人們對醫生和醫院的某些偏見，但是至少能讓人們看到醫者與患者在病痛面前的真情流露，消除人們對醫患關系的許多誤解。醫療類紀錄片通過客觀的媒體鏡頭，真實地描述了醫護人員與患者及其家屬之間的全景畫卷，映射出人生百態，發人深省。

三、審美教育功能

人們通過藝術欣賞活動，受到真、善、美的熏陶和感染，思想上受到啟迪，實踐上找到榜樣，認識上得到提高，在潛移默化中，其思想、感情、理想、追求發生深刻變化，從而正確地理解和認識生活，樹立起正確的人生觀和世界觀③。譬如，安仔死后將自己的眼角膜捐獻給小男孩，使小男孩能夠重見光明，一家人恢復正常的生活；捐獻肺源的人使肺塵病患者能夠自由呼吸……醫療類藝術作品的審美教育作用主要在于使受眾感悟到深入人心的人文關懷。

（一）潛移默化

藝術作品的獨特之處就在于“潤物細無聲”。第一集《煙花》將視線聚焦在身患惡性骨腫瘤的孩子和他們的親人身上。短短50 分鐘的短片中，王松茗被按倒在麻醉床上一遍一遍地插著管子；愛美的王思榮不得不選擇截肢保命；一心想要重返校園的安仔永遠離開了人間……這些悲痛的故事緊緊地揪住了觀眾的心。不過，《煙花》中并不都是疼痛的折磨，還有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和美好憧憬。在經歷了常人難以承受的無數苦難后，這些不幸被厄運選中的孩子們，試著用天真打敗病魔：杜可萌教大家怎么放煙花，王思榮和劉子涵歡快地合照，他們用笑對人生的樂觀感染了無數觀眾。觀者看到畫面中堅強的孩子們，不禁默默為他們加油打氣，同時也全身心受到鼓舞和震撼，勇敢面對人生的困難和挫折。

（二）寓情于景

藝術作品蘊含著藝術家的個人情懷，并將這種情感透過一幀一幕展現出來，帶給觀眾心靈的洗滌。第二集《生日》聚焦婦產科的生死抉擇。已經生二女的危重孕產婦林琴為得男孩冒險懷孕，最終大出血，不得不切除子宮；被醫生診斷為“絕對不適合懷孕”的吳瑩冒著生命危險孕育生命，以求“人生圓滿”，但不幸撒手人寰；烈士母親應賢梅因為中年喪子，冒著高齡產子的危險開始了漫漫求子路，歷經五次人工授孕最終如愿以償。相信很多母親和即將為人母的女性看到這集會有相當深刻的體會，筆者也不禁發問，搭上自己性命也要生孩子的女性的人生是否圓滿呢？醫生叮囑千萬次禁忌事項，都不如紀錄片中的直觀描述更有說服力。

毋庸置疑，醫療紀錄片之所以有這樣的審美效應，關鍵在于它不僅展現了生活的外觀，而且能夠表現生命的本質，同時又飽含人們的真情實感和對生活的理解，能夠使欣賞者從中受到啟迪和教育。由于在藝術創作活動中，藝術家采用了化“善”為“美”的方法，使藝術教育作用不同于普通的道德教育，而具有鮮明的審美教育特點。《人間世》用潛移默化、以情感人的方法將創作者對生活的理解展示給觀眾。

四、結語

《人間世》第二季反映了當前我國醫療事業的發展狀況，真實還原了醫療過程中臨終關懷、器官捐獻、資源緊缺、救護車現狀、醫患關系等諸多重大問題，審視現代醫學價值，人性化地表達對話式、協調式、互助式的醫患關系。醫療類紀錄片讓人感受到生命和美的脆弱、疾病和死亡的殘酷，感受到創作團隊對真、善、美的不懈追求，患者和家屬對疾病百折不撓的抗爭，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注釋：

①彭吉象.藝術學概論 [M].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40.

②張連啟.紀錄片的公益傳播[J].傳媒,2013(11):42-43.

③彭吉象.藝術學概論 [M].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