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與想象：抖音短視頻的身體消費

□ 彭 麗

抖音短視頻自上線以來，逐漸成為熱點，時至今日，其仍保持著較高的熱度。在抖音這一平臺上，受眾可以發布與自己相關的視頻，于受眾來說，抖音是一個可以盡情展示自我的平臺。抖音上的視頻內容大致可以分為四類：一是才藝展示類視頻，在這一類視頻中，拍攝者或唱歌或跳舞或彈琴，展示各項才藝；二是搞笑類視頻，就是通過各種手段來逗笑受眾；三是技能教學類視頻，如教他人做菜、化妝等；四是生活場景的呈現。無論是哪一類視頻，“身體”作為無處不在的存在，在用戶拍攝的內容中占據了較大的篇幅，“身體”不僅僅是肉體，也承載著資本、權力等施加的作用。本文將從“身體”這一維度對抖音用戶分享內容進行探析。

一、身體狂歡：景觀化的身體展示

在抖音這一平臺上，身體的展示呈現景觀化。在抖音上的身體展示主要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試圖通過高顏值來吸引受眾的注意力，另一類則是企圖通過對身體的“非常規”展示來獲得關注。用戶在抖音上呈現的身體具有差異性，伊格爾頓曾說過“身體是個人的——當然無可爭議的是個性化原則”①，但是在另一方面，一些身體展示的方式也呈現趨同性，在一類展示方式獲得較多關注之后，會產生眾多模仿的視頻。

布爾迪厄認為的“身體”不僅僅是肉身，文化、社會等都在身體中產生作用，因此身體成為一種符號，通過抖音用戶拍攝視頻中的身體展示，可以發現其身體的“習性”，同時通過抖音中身體的呈現也可以窺見其身份等信息，除了能夠勾畫出展示者的形象特征，借助抖音的算法推薦這一功能，也能通過某個用戶關注較多的視頻類型勾畫出該用戶的“形象”。因此通過對抖音視頻類型的總結，也可以發現視頻拍攝者具有不同的特征，同一類視頻拍攝者具有相似性。

首先是企圖通過高顏值吸引受眾的這一類視頻中，拍攝者大多為都市的年輕人，其通過各種呈現方式——或展現自己姣好的容貌，或展示自己的身材，或者兩者兼有，所吸引的群體也是和拍攝者年齡相仿、環境相似的受眾，這一類視頻的拍攝者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展示自己的身體。

其次是運用一些“非常規”的身體展示來博人眼球的視頻，如吃鞭炮、生吃章魚、沒有安全措施下高空行走、打孩子打男友等，通過這類方式來獲得更多的關注。這類視頻展現出了對身體的暴力，視頻內容也趨向低俗化，拍攝者希望通過對身體的出格表現來獲得更多關注度，其受眾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獵奇”心理。

通過抖音的“評論”功能，可以發現在視頻中經常會出現對外貌的贊美，其中還經常出現“想嫁”“想娶”等類似評論。通過這些評論可以看出抖音視頻滿足的是受眾的生理需求，馬斯洛需求層次論中最低層次的就是生理需求，當人們沉浸在抖音給其生理需求帶來的滿足時，其追求更高層次需求時就會遭遇一定的阻礙。

二、他者凝視：兩極化的審美呈現

抖音的宣傳口號是“記錄美好生活”，但是其中一部分用戶的目的也不僅僅止于“記錄”這一行為，抖音上的點贊、評論等功能的設置，使得部分用戶在分享自己生活的同時也渴求獲得更多的關注，甚至不乏有想要通過這個平臺成為“網紅”的用戶。在用戶生成內容這一模式下，抖音用戶為獲得更多關注，需要不斷進行創作，用戶在展示自己的同時，也在接收著其他用戶的凝視，其在創作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要揣度其他用戶的喜好。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提到“女人并不是成就的，而寧可說是逐漸形成的”②，將目光聚焦于抖音這一平臺，可以將這一理論拓展為一部分的抖音用戶，受眾的眼睛塑造了抖音視頻中的身體呈現，從這一層面來說，抖音中呈現的身體都是所謂被動的身體，其“不是根據它自身的主動力量而展開，而是根據美學目標來自我發明”③。

首先表現在審美上，抖音軟件為用戶對自我外在的美化提供了便利條件。軟件自帶很多的濾鏡和美顏效果，這些工具的使用使得每個用戶都可以輕易地變“美”，尖下巴、大眼、白皮膚等這些特征成為標配，用戶外貌的呈現越來越“標準化”。與此同時，抖音上每個階段不同的熱點都會引起用戶的爭相模仿，如《學貓叫》、《海草舞》、逆天化妝系列視頻等，在一個熱點視頻出現的時候，用戶會爭相模仿，抖音打造的“音樂短視頻”這一模式也使眾多熱門的歌曲成為視頻創作的背景音樂，用戶伴隨著音樂進行身體的展示。用戶根據受眾的喜愛來決定自己生產的內容，導致在這一平臺上所展示的身體都呈現出趨同性。

隨著用戶群體的多元化，抖音上也經歷了從審美到審丑的轉變，抖音上一些視頻創作者不斷通過對身體的丑化來完成吸引他人注意的目的，審美的轉變也使得抖音上的身體呈現出兩極化的趨勢。

抖音上的用戶具有平等的凝視權利，一方面充當了凝視的對象，另一方面可以擁有凝視的權利，受眾可以通過點贊、評論等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意見和態度。

三、自我想象：多維度的身體消費

在消費文化語境下，“身體已經取代了靈魂以及意識形態的角色，成為救贖的對象，成為最美的消費品”④，對于美好肉體的追求成為大多數人的共性，“身體被納入到消費計劃和消費目的中”⑤，身體受到贊美、欣賞和把玩，在當今社會，對身體的消費無處不在，抖音中的用戶一方面在滿足著他人對身體的消費，另一方面也在進行著自身對身體的消費。

抖音視頻中對于身體的展示滿足了一部分受眾對于身體的消費，如西瓜妹、溫婉等抖音視頻的爆紅，就是因為其符合一部分受眾的審美預期，這些用戶也迅速獲得了大量的關注。但是一旦當這些“網紅”不再符合受眾的預期，無法滿足其對身體的消費時，就會失去大量關注度。如西瓜妹在后續拍攝的視頻中不再如第一個視頻那樣驚艷，導致其之后的很多視頻關注度呈滑鐵盧式下降；溫婉在開直播之后被指責其與視頻中顏值相差太多，導致其大部分的粉絲都流失。在抖音視頻中不僅僅是對女色進行消費，也有一部分女性關注對男色進行消費，如費啟鳴的抖音視頻就受到了眾多女性受眾的追捧。

在消費社會中，“資本已把日常生活的一切方面都商品化了，包括人的身體乃至‘看’的過程本身”⑥。在當今社會中“靠臉吃飯”“顏即正義”不再只是一句戲言，而是逐步成為現實，在抖音上擁有美貌可以獲得更多的關注。在這一平臺上也誕生了很多的“網紅”，大部分的網紅都具備青春靚麗的容顏，其吸引受眾的也是高顏值、好身材等，這也意味著其將會獲得更多的機會與平臺來展示自己。如費啟鳴憑借抖音視頻走紅之后，上了多檔綜藝節目；“曉曉的寄幾”在抖音上走紅之后拍攝了《延禧攻略》，走上了演員的道路。用戶借助抖音這一平臺實現了對自身身體的消費和其他目的的達成。

四、結語

盡管抖音視頻中對于身體的展示呈現多元化，用戶為獲得更多的關注也在不斷地進行內容的創作，但是抖音中的身體展示還存在趨同性，也存在著一些較為低俗、暴力的視頻。如何使身體展示在具備多元化的同時又能避免低俗化的趨勢，是抖音需要引導用戶進行改進的重要課題。

注釋：

①[英]特里·伊格爾頓.文化的觀念[M].方杰 譯.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6:91.

②[法]波伏娃.第二性（全譯本）[M].陶鐵柱 譯.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1998:309.

③⑤汪民安.身體、空間與后現代性[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6:21.

④[法]讓·波德里亞.消費社會[M].劉成富,全志剛 譯.南京:南京法學出版社,2000:98.

⑥[美]尼古拉斯·米爾佐夫.視覺文化導論[M].倪偉譯.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6: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