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葦
讀者看到這個標題,大概會問:泰伯與二胡有關系么?難道二胡是泰伯發明的?沒有必然聯系,二胡也不是泰伯發明的,兩者之間幾乎風馬牛不相及。但是,他們之間有一個共性:都是江南的“外來者”。沒有這兩個“外來者”,我們今天特征鮮明的江南文化和吳越文化,會出現族源和藝術上的兩個黑洞。人群的遷徙,民族的融合,文化的混血,藝術上的“拿來主義”……早在泰伯時代和胡琴時代已經開始了。
在無錫梅村(梅里)的泰伯廟,泰伯開鑿的水井還在,亭子石柱上有一幅楹聯“井邑依然舊山水,荊蠻乃是新天地”。泰伯開鑿的江南第一條人工河伯瀆河,緩緩流過廟前,流過葉落似黃金舞蹈的銀杏樹下。不遠的鴻山(《史記》中的“平墟”)上,有泰伯墓。梅村一帶,還有荊村、蠻巷等古老地名。這些歷史遺存,替我們記住了泰伯。每年農歷正月初九是泰伯生日,要在廟里舉行祭祀活動,前來趕廟會的民眾來自太湖流域的四面八方,最多時達數十萬人。“歲時致祭奉祀,歷代不廢”。3000多年過去了,句吳后裔沒有忘記自己的先祖。
我的老家浙江湖州在太湖南岸,與無錫一水之隔,舊稱吳興,屬東吳故地。小時候,常聽太奶奶說,不要忘記泰伯,泰伯是我們的老祖宗。到了爺爺奶奶一輩,也是這么說的。村里死了人,子女和后代要披麻戴孝、腰間束麻繩,據說源自泰伯去世時人們哀悼他的方式,慢慢演化為一種喪葬禮俗。據說泰伯生前最喜種麻,將中原先進的桑麻技術帶到江南,加以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