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結”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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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可能很早就會使用自然界的材料，比如藤條、樹皮，作為捆綁或連接的工具。在實用的技能之外，繩結才被賦予了“結繩記事”和宗教祈禱的含義，也有了對繩結的審美。

中國的仰韶文化中，繩子編織的網出現在大量陶器花紋中。在日本，居民也曾廣泛用繩索圖案裝飾陶器，也就是日本歷史上所謂的“繩紋時代”。

青銅器和玉器上，也都有繩結形象的存在，并產生了各種復雜的變形。漢代建筑中的瓦當，常常有將龍蛇盤成雙錢結的樣子（繩結的樣式之一，又稱同心結，形狀如兩銅錢相套），似乎寓意著某種神秘而不可測的力量。

除了在器物上的裝飾，古人的衣服和配飾也是繩結出沒的地方。那時候的人們，穿著講究“寬衣博帶”，結的樣式就有束服之結、裝飾之結。上層貴族又喜歡在腰間佩玉器和珠寶，便以編結的繩子加以連綴。于是繩結的技藝也得到豐富和提高。

到了明清時期，繩結工藝的應用變得更加廣泛。當時的皇親貴族們已經對這類工藝品相當青睞。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清代的繩結技藝（時稱“打絡子”），就成了判斷宮女是否合格的一項手藝。

不幸的是，近代以來，戰亂頻繁，繩結這種不能當飯吃的民間工藝和閨房雅趣，自然被拋到時代浪潮的后頭。到20世紀七八十年代，臺灣英文漢聲雜志《ECHO》的編輯同仁姚猛嘉、黃永松以及在臺北“故宮博物院”工作的陳夏生，決定打撈和整理中國傳統的繩結法，決定將這類繩結工藝總其名號為“中國結”。

中國大陸大概在1988年10月召開的民藝學學術討論會上，才聽說對岸學人在“中國結”上的貢獻。同時，瞄準商機的生意人，則將中國結引進大陸的小商品市場，吸引了眾多消費者的眼球。

20世紀末澳門回歸之際，北京師范大學的學生曾制作了1999個紅色的“中國結”，表達對澳門同胞的美好祝愿和對國家的祝福。之后，中國結就成了中國人家國情懷的“保留項目”。

這些中國結的形式，大多數來自一種傳統的繩結——盤長。

盤長是佛教的八種寶物之一，繩結沒有開頭，沒有末尾，回環往復不絕。佛教認為，這意味著貫徹一切通明，無始無終。這種花紋，在東漢末年隨著佛教傳入而進入中國。

象征“無始無終”的盤長，在中國民間被改造成子孫無窮無盡、幸福連綿不斷的中國特色寓意。這樣看來，今天廣泛流行的中國結，其實是一個來自印度的花紋。

（摘自“豆瓣讀書” 圖/黃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