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師事務所轉制與審計質量的關聯性分析

(福州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福建 福州 350108)

一、引言

繼1998年會計師事務所進行脫鉤改制之后,財政部于2010年和2011年相繼發布了相關的條例法規來有序推進我國會計師事務所向特殊普通合伙制轉制的改革。如今轉制改革已進行六年有余，轉制的效果已能顯現出來，會計師事務所轉制與審計質量之間是否存在關聯性？轉制是否帶來審計質量的提升？基于以上幾個問題，本文擬通過分析收集的1999年-2015年間滬、深兩市交易所的上市公司的相關數據，對會計師事務所轉制與審計質量的關聯性進行分析，以進一步檢驗改制政策的合理性。

本文結構安排為：第二部分是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設；第三部分為研究設計，建立了相關回歸模型；第四部分是實證結果分析；最后是結論。

二、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設

(一)會計師事務所組織規模與審計質量

關于會計師事務所組織規模與審計質量的研究，國內外的學者主要探討會計師事務所是否為國際四大以及是否為國內十大在審計質量上的差異。研究表明，事務所的規模越大，審計質量也越好。孫坤(2011)從操控性應計對盈余管理的影響角度進行相關研究，發現國際“四大”較之我國國內其他事務所，其審計質量更佳。李海燕、謝寧(2010)從實證角度研究事務所規模與審計質量之間的關聯性，并不支持大規模的會計師事務就代表更優的審計質量。

可以看出，國外大多數的學者支持事務所的規模與審計質量之間有關聯性，且是正相關關系這一觀點；而國內學者對此的研究卻產生了分歧。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在于我國的審計服務市場還在初步發展中，資本市場的發展還未成熟，相關制度也尚不健全。對此，本文認為有必要對事務所的規模與審計師的審計質量做進一步的探討。

本文將國際四大的審計質量較高于其他會計師事務所作為假設，基于學者Douglas F.Prawitt,Jason L.Smith,David A.Wood(2009)認為高質量的內部審計可以降低被審計單位的盈余管理水平這一觀點，故我們提出下列假說：

H1：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較不允許受查客戶從事盈余管理。

(二)會計師事務所組織形式與審計質量

關于會計師事務所組織形式與審計質量的研究，主要對有限責任制、合伙制和特殊普通合伙制這三種不同組織形式下的審計質量差異進行了大量研究。對于事務所組織形式的選擇是否影響審計質量這一議題，學者們并未有一致的結論。

大部分學者認為二者之間存在關聯性。許多研究表明，影響審計質量高低的一個重要外部因素是注冊會計師的法律責任。Chen et al.(2010a)在對相關數據進行分析之后，指出在合伙制下，審計師的行為會更為穩健，較之于有限責任制，其審計質量會更優。劉行健等(2014)的研究表明，事務所在有限責任制下只承擔有限責任，會弱化審計師的個人責任，可能會出現審計師注重追求個人利益而導致審計質量降低的情況。陸堯(2015)以立信會計師事務所和國內四家具有H股審計資格的事務所為研究樣本，并且從審計收費和風險控制兩個角度采用了實證研究的方法，認為會計師事務所在改制的作用下，大大地推動了事務所自身的發展，為會計師行業帶來積極的影響。

也有部分學者認為，前者之于后者不會產生影響。丁利(2013)以2009-2011三年間進行改制的6家事務所為研究樣本，分別從縱橫向考察轉制前后會計師事務所審計質量的變化，認為事務所改制為普通特殊合伙制未能改善審計質量。

在會計師事務所組織形式與審計質量這一議題上，各方觀點不盡相同，這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因此，本研究重點探討會計師事務所轉制與審計質量之間的關聯性。從各個角度上看，事務所進行改制后的審計質量應當有所改善。據此提出假設2：

H2：特殊合伙制會計師事務所,因負無限責任故較不允許受查客戶從事盈余管理。

影響審計質量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事務所的規模、組織形式等都會不同程度地影響審計質量，為進一步探討會計師事務所轉制與審計質量之間的關聯性，本研究建立下列假設3：

H3：國際四大且是合伙制,亦較不允許客戶從事盈余管理。

三、實證研究設計

(一)變量指標的設定

1.被解釋變量

本文的研究意圖是分析會計師事務所轉制與審計質量的關聯性，然而審計質量通常無法直接衡量，本文以盈余管理程度作為審計質量的替代變量，所以本文的被解釋變量是被審計單位的盈余管理程度(ABSMJM)。

2.主要解釋變量

本文擬將探討事務所的規模、組織形式與審計質量的關聯性，故本文的解釋變量有兩個。第一是根據研究樣本，區分為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Big4)與本土性的會計師事務所(Non-Big4)；第二是針對事務所改制這一事件，區分為有限責任制(Non-LLP)和特殊普通合伙制(LLP)。

3.控制變量

本文選取了如下五個控制變量：(1)資本密集度指一個企業中資本成本的所占比重。Francis et al.(1999)指出，資本密集度俞高的公司，其進行盈余管理的機會俞大。(2)財務杠桿比率是年度負債總額占資產總額的比重。Graham和Tucker(2006)指出避稅活動比利息費用扣除能夠更好的節省稅費，因此負債比率較高的企業會更傾向于通過避稅來減少所得稅的數額進而減少償債的壓力，所以企業較不會執行盈余管理。(3)本文以受查公司迄今成立的年資作為規模的代理變量。Huang et al.(2013)指出規模較大的企業能有更多的資源與能力進行合理避稅及交易的安排，或借由專業人士協助進行避稅規劃且效益更高。(4)銷貨成長率在不同程度上能反映出一個企業的盈余操控。Roychowdhury(2006)對美國企業進行研究，發現為了實現正利潤，美國企業會通過降價促銷、賒銷等手段，使其在短時間內實現利潤的快速增長。由此可見，銷貨成長率快的企業更有可能會操控盈余。(5)賬面市值比率表示的是公司股票的賬面價值比之其市場價值的高低，可作為衡量公司成長性的指標。Jones(1991)的研究指出，對于成長性俞高的公司，俞有可能對盈余管理進行操控。

(二)建立模型

根據上文的分析，建立的回歸模型為：ABSMJMi,j,t=α0+β0X0i,j,t+β1X1i,j,t+β2CIi,j,t+β3LEVi,j,t+β4AGEi,j,t+β5SGi,j,t+β6BTMi,j,t+εi,j,t

式中：X0i,j,t代表文中的主要解釋變量1為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Big4)，即會計師事務所是否為“四大”；X1i,j,t代表文中的主要解釋變量2為特殊普通合伙制(LLP)，即會計師事務所的組織形式是否為特殊普通合伙制；CIi,j,t指第i產業第j公司第t年度的資本密集度；LEVi,j,t指第i產業第j公司第t年度的長期負債比率；AGEi,j,t指第i產業第j公司第t年度的企業規模；SGi,j,t指第i產業第j公司第t年度的銷貨成長率；BTMi,j,t指第i產業第j公司第t年度的賬面市值比率。

本研究是采用橫斷面(Cross-Section)處理上述模型，并進而探討事務所不同組織形式與審計質量的關聯性，我們的實證模型中已控制年度效果與產業效果所帶來的差異，并做模型的殘差異質變異調整測試(Heteroskedasticity of Residuals Test)以確保模型不受殘差變異的影響。

四、實證分析

(一)樣本來源與樣本選取

本研究是采用臺灣經濟新報(TEJ)中的中國數據庫，研究期間為1999年至2015年，共計16年；研究范疇為中國上海交易所和深圳交易所的所有上市公司，并針對歷年資料中有所缺失、不足者予以排除，力求實證數據的完備性下，共有24,578筆研究樣本。本研究處理實證的工具是采用SPSS與STATA統計軟件。

(二)描述性統計分析

為了驗證上述的假說，首先對各變量的描述性結果進行分析。表1為全部樣本的基本統計結果。由數據可知，從事盈余管理程度(ABSMJM)即裁決應計數絕對值的平均數為0.0797，最小值為0.0000005，最大值為1.043，這表明了我國各行業內的上市公司或多或少都存在操控盈余管理的情況，只是程度上有所差異。Big4的平均數為0.06，最小值為0，最大值為1，這說明國內的上市公司中受查于“四大”的公司數量略少。LLP的平均數為0.99，最小值為0，最大值為1，這說明當前的絕大部分事務所已轉制為特殊普通合伙制，但仍存在未進行改制的事務所。CI的變化幅度較大，說明不同公司的資本密集度都有所差異，這同行業自身的性質相關。由LEV的指標可以看出，國內上市公司的資產負債比率在50%左右，但有的公司的財務杠桿水平極高。AGE的最小值和最大值之間差別較大，其標準差值也較大，說明樣本內的公司年資有所差距。關于可作為衡量公司成長性的指標銷貨成長率SG和賬面市值比率BTM其平均值均為正數，說明從大樣本上看，總體而言，上市公司是具有成長性的。

表1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

(三)實證結果分析

表2顯示的是本文的實證結果。首先針對單變量執行檢定，從表2-(1)可以推論，在僅考慮單一變量-年度財務報表是否由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查核，該變量(Big4)的系數為-0.011，p<0.01。即該變量(Big4)對于因變量盈余管理(ABSMJM)有著顯著性影響，且二者之間負向相關；復回歸分析結果如表2-(5)所示，我們放入相關控制變量，會發現在考慮的多種因素的影響下，變量Big4與盈余管理程度間仍存在負向的顯著相關。綜合上述單變量與復回歸檢定結果，這就驗證了假說1的說法，即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較不允許被審計單位進行盈余管理。

從表2-(2)列我們可看出，在僅考慮單一變量-審計單位是否為特殊普通合伙制會計師事務所，該變量(LLP)的系數為-0.025，p<0.01。即該變量(LLP)對于因變量盈余管理(ABSMJM)有著顯著性影響，且二者之間負向相關；復回歸分析結果如表2-(6)所示，放入相關控制變量，在考慮的多種因素的影響下，發現變量LLP與盈余管理水平仍存在負向的顯著相關。綜合上述單變量與復回歸檢定結果，假說2也到了驗證，即特殊普通合伙制會計師事務所因負無限責任，故較不允許受查客戶從事盈余管理。

為驗證假說3，先對單變量執行檢定，從表2-(4)列可看出，在僅考慮單一變量-年度財務報表是否由國際四大特殊普通合伙制會計師事務所查核，該變量(Big4LLP)的系數為-0.011，p<0.01。即該變量(Big4LLP)對于因變量盈余管理(ABSMJM)有著顯著性影響，且二者之間負向相關；復回歸分析結果如表2-(8)所示，放入相關控制變量，在考慮的多種因素的影響下，發現變量Big4LLP與盈余管理水平仍存在負向的顯著相關。同時，我們觀察到在交乘項變量Big4LLP的影響下，變量Big4的效果被弱化了。綜合上述單變量與復回歸檢定結果，驗證了我們假說3的推論成立，即國際四大且是合伙制,亦較不允許客戶從事盈余管理。

表2 回歸模型的實證結果

a、若P值<0.01，其顯著性為***。

b、若0.01

c、若0.05

五、主要結論

基于上述對24,578筆樣本的研究分析，本文有如下主要結論：(1)國際四大對其被審計單位的盈余管理操控能夠起到較大的限制作用，相比“非四大”，國際四大的審計品質更好些。(2)特殊普通合伙制下的事務所，雖然其客戶仍然有可能進行盈余管理操作，但相對于有限責任制會計師事務所的客戶，其盈余管理程度明顯較低，審計質量也會更優。(3)從實證結果可以看出，事務所組織形式與審計質量之間存在顯著的關聯性，事務所的改制有利于審計質量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