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胡大一”這個名字在醫學界備受關注。作為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心研所所長、首都醫科大學心血管疾病研究所所長、中國心臟聯盟主席,胡大一是我國心血管病領域的頂級專家。從醫之外,他還頻頻在媒體上呼吁加強心血管疾病的防治工作以及對錯誤醫療觀念進行批評。雖然已年過七旬,胡大一仍如同醫學界的“憤青”。
2018年9月6日,在鄭州舉辦的首屆“心肺康復新技術及新理論培訓班學術會議”上,他就直言,現在的心血管醫療體系,是只賣“汽車”,沒有“4S店”,患者做完支架就回家“散養”,出了問題再回來“修理”。“心血管病患越來越多,這是醫療的失敗!”
不過,比起以前的言論,這次的批評已顯得平和不少。2016年,胡大一針對當時比較突出的醫患矛盾發聲,直指過度醫療、醫院抓創收等問題。當時他提出一個觀點:“患者不抱怨醫生的技術和醫院設備,抱怨你不說話。醫生話都不說,醫患關系能和諧嗎?”這讓他在當時成了醫生中的“另類”,也陷入了爭議。
“我無法舍棄患者利益而得益,這是我的道德底線。畢竟我是讀著毛澤東‘6·26指示(1965年6月26日,毛澤東提出要把醫療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去)走進醫學院的人,是在山溝里辦合作醫療的人……因此遇到有違醫學精神的做法,我總是會站出來大聲疾呼。”胡大一坦言,“有時我也感到很辛苦,但患者獲益就是我作為醫師的價值。”
直到70歲時,胡大一的日程安排仍不比年輕醫生少:每周一上午、周三在北京大學人民醫院查房、出診;周一下午、周二在和睦家醫院出診;周四上午,則在北京市第一中西醫結合醫院出診。“這是從媽媽那兒學來的。”胡大一說。
胡大一的母親胡佩蘭是婦產科醫生,70歲退休后,又在社區坐診,一直干到98歲。2014年,她去世的前兩天還在工作。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病人看完了,咱們回家吧!”
1965年高考,胡大一以河南最高分的成績考入了北京醫學院(現北京大學醫學部)。雖然當時自己并不想學醫,但如他所言,“人生中,很多時候,不是愛一行干一行,而是干一行愛一行”。
剛入校園,胡大一就開始了在農村基層和各種巡回醫療隊中的學醫生涯。醫療隊去的地方都是偏遠地區,條件非常艱苦,胡大一卻甘之如飴,“這是我最自豪的一段人生經歷。因為我知道了農民看病有多難,農村無醫少藥的情況有多嚴重。當時,在阿里,靜脈輸液沒有輸液泵,我只能通宵不睡覺,數著液體滴下的數來做計量……”
就這樣,胡大一在基層一待就是12年。
結束了基層醫療服務回到醫院崗位工作的胡大一,在1985年北大醫院的大內科分化時,獲得了出國進修機會,兩年后,從美國留學歸來正式進入心臟專科。“那時候,北大醫院平均一年有50個左右心肌梗死患者,而且多數在60歲以上。”后來,患者開始越來越年輕,這讓胡大一感覺非常焦慮。
意識到問題的胡大一,從1995年開始,接受《北京晚報》的邀請,到群眾中宣講健康、呼吁預防心血管疾病,并將科普一直做到今天。
退休后,除了到返聘的醫院出診外,其他大部分時間,胡大一都用來推動心血管疾病的預防,為偏遠地區民眾送醫、送藥。
在安徽太和,在胡大一和眾多志愿者努力下,經過十來年的建設,使太和縣中醫院從過去的三間半茅草房,變成了一座擁有1200張床位的三級甲等醫院。
胡大一現在的主要精力,是推動“雙心服務”(同時針對心臟疾病及病人心理康復)和康復治療。“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做點實在事,就像我媽說的,人活著要對別人有用。做好這件事情,老百姓可以少得病,晚得病,得了病減少復發。每個患者都能放心地回歸社會,敢出去旅游,敢恢復工作。它是醫學價值的終極體現。”胡大一說。
(摘自《老年文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