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姜：賢德是她最后的退路

月滿天心

莊姜是春秋時期齊國的公主，嫁的是衛(wèi)國的國君，也就是衛(wèi)莊公。她不但是才女，還是個美人。《詩經(jīng)》中就有專門描寫她美貌的句子：“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這幾句也成了后世形容美人的名句。

作為衛(wèi)國國君的妻子，齊國東宮太子的親妹妹，她出嫁的場面盛大且張揚，拉車的是雄壯的高頭大馬，車上裝飾著喜慶的紅綢。只是，幸福并不隨身份定制，莊姜出嫁的車隊也沒有帶她駛向美好的生活。

衛(wèi)莊公娶到了莊姜這樣又美又高貴的公主，卻不珍惜。莊姜時常被冷落獨居幽宮，寂寞傷懷。莊公則不停地娶側室，其中最寵愛的是陳國兩姐妹——厲媯和戴媯。

厲媯生下公子完后很快去世，完成了沒娘的孩子。完的母親厲媯占盡了莊姜丈夫的寵愛，她的張揚和恩寵，造成了莊姜的深宮寂寂。誰也沒有想到，莊姜竟不妒不怨，將完帶在身邊，親自撫養(yǎng)，視若己出。可在旁人看來，如果沒有完，莊公差不多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身居后宮的女人。

撫養(yǎng)完之外，莊姜還跟戴媯成了姐妹。看莊姜如此賢良淑德，莊公對她溫和了許多，她的處境也漸漸好轉。

許多年過去了，莊公去世。完順利即位，也就是衛(wèi)桓公，但是隨后發(fā)生宮廷政變，恒公被刺殺，莊姜和戴媯的地位岌岌可危。為了保護戴媯，莊姜將賢惠善良進行到底，山一程水一程地送戴媯回娘家。

她將送還戴媯的過程寫成一首詩《燕燕》：“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世事紛紜而過，歲月呼嘯不肯回頭，華麗的開場，未必有華美的延續(xù)。莊姜的人生從登上婚車的那一刻起，便更改了走向，一路向著凄涼。

她沒有得到愛和重視，好不容易通過賢惠挽回了夫君的心。眼看著要過上安穩(wěn)的日子，又遭遇不測。《燕燕》的悲傷，很大一部分來自于對自身處境的無奈和凄愴。

莊姜因妥善養(yǎng)育公子完，又因《燕燕》所傳遞出來的對戴媯的姐妹情誼，一直是后世傳頌的道德楷模。人們夸贊她不但不妒忌丈夫納妾，還對妾生的孩子視如己出;不但做到對孩子視如己出，還能對丈夫另外的女人付出真心。因為賢德之名，完死后，莊姜得到了一絲善待。

賢德的女人，沒有機會和資本肆意，本來是悲哀，卻因為戴上了道德的大帽子，而顯出了那么一絲華麗。

描寫莊姜美貌的詩句，千古傳頌，成了美女必備資質(zhì)。諷刺的是，她秉持尊貴和美貌，卻不得不掙扎在人間際遇的漩渦里，將自己藏在賢德的軀殼內(nèi)，并不曾真正享受肆意美好的生命和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