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交流：正走向“順暢”

唐任

2018年初，山東省聊城市人民政府下發《關于統籌推進縣域內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改革發展的實施意見》，意見中提到聊城將逐步建立義務教育學段教師農村學校服務期制度，使城鄉之間、學校之間教師交流輪崗制度化?！兑庖姟分刑岬?，未來3年，聊城將全面實施中小學教師“縣管校聘”管理改革，統籌城鄉教師資源配置。根據農村中小學教師需求，逐步建立義務教育學段教師農村學校服務期制度，使城鄉之間、學校之間教師交流輪崗制度化。

政府大力推進

2014年9月，教育部、財政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聯合下文，提出從當年開始，力爭用3年至5年時間實現縣（區）域內校長教師交流的制度化、常態化。該《意見》出臺后，全國各省亦在此《意見》指導下紛紛出臺了本省的校長教師交流輪崗實施意見。實行過程中，教育資源匱乏地區的家長對輪崗教師充滿期待，部分教師則面臨家庭生活受到影響的現實問題。由于應試教育根深蒂固，家長和學生一起追求高分數，輪崗教師壓力大。教師輪崗交流有成果，也有代價。

2015年6月，教育部原副部長劉利民撰文向全體教育系統工作人員講解校長教師輪崗交流制度：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將實行校長教師交流輪崗作為統籌城鄉義務教育資源均衡配置，辦好人民滿意教育的一項重要舉措，進一步提升了校長教師交流輪崗工作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各級教育部門積極回應人民群眾對于更好更公平教育的強烈呼聲和要求，多措并舉加快推進義務教育學校的校長教師交流輪崗。

2015年，國家加大教育投入，使得教育落后地區的硬件水平大幅提高。在國家加大教育投入的同時，全國區域之間、城鄉之間、學校之間的義務教育辦學水平和教育質量還存在明顯差距。城鄉間、區域間的最大差距是師資。站在全國一盤棋的高度看，校長教師輪崗交流，可以立竿見影地解決師資不均衡的問題。

設計輪崗制度，推進校長教師交流，既是事關全局的大事，也是件難事。因為交流輪崗直接關系到校長教師以及學生、家長、學校等方面的諸多利益，處理不好會造成新的不公平，影響教育質量的整體提升，甚至對社會穩定形成壓力。劉利民表示：教育部立足中國國情，從四個方面提出了校長教師交流工作新思路。

一是要資源共享，整體提升。校長教師交流輪崗，既不能走日韓等國整齊劃一、“削峰填谷”的老路，也不能走英美等國任由市場配置教師資源的彎路，而是要“保峰填谷”，促進優質教師資源共享和城鄉學?！肮糙A”，整體提升義務教育質量，辦更好更公平的教育。

二是要多措并舉，統籌推進。實行剛性流動與柔性流動相結合，政策兜底與激勵引導相銜接，探索流動層次、流動范圍、流動類型和流動方式的多元互動。

三是要制度創新，項目引領。針對困難地區、薄弱領域和關鍵環節，實施校長教師交流輪崗的示范項目，加強對邊遠貧困地區農村學校、薄弱學校教師隊伍建設的政策支持和財政支持，引領和帶動這些地區和學校（國外稱為“教育優先區”）的教育發展。

四是要分步實施、試點先行。正視區域教育發展的顯著差距，不求改革一步到位?？蓮目h（區）域范圍教師資源均衡配置做起，率先在縣（區）域內將義務教育校長教師交流輪崗制度建立起來，逐步將這項制度拓展到市域、省域乃至全國。

吉林省長春市教育局印發《2018年長春市義務教育學校校長教師交流工作方案》：長春市繼續以大學區為依托，開展義務教育學校校長教師交流輪崗。2018年，長春市所有縣（市）、開發區義務教育學校都要開展校長教師交流輪崗工作；交流校長、教師比例原則上不少于應交流校長、教師數的10%，交流教師中具有中級以上職稱或特級教師、學科帶頭人、骨干教師、名師、模范教師、優秀教師、優秀班主任的交流人數原則上不少于交流教師總數的20%。

校長、教師交流時間一般不少于3年。在同一公辦學校連續任職超過8年的校長（包括副校長）、任教超過10年（不含支教時間）的教師，原則上都納入交流對象；校長交流要求人事關系隨遷，教師根據工作需要等情況可以隨遷，可以不遷。

對沒有超過規定任職、任教時間的校長教師，本人申請要求交流的，經學校同意并報同級教育行政部門批準也可納入交流范圍。鼓勵優秀教師、骨干教師、學科帶頭人主動申請交流。

按照教育部的要求，有條件地區可試行“多點任教”。長春市將開展“大學區”交流，是指在“大學區”內由學區長統籌，經縣（市）區、開發區教育行政部門批準，實行優質學校和薄弱學校、城鎮學校和農村學校間的交流。優質學校受托管理薄弱學校的，優質學校要選派一定數量的優秀教師到薄弱學校任教。對師資緊缺學科，交流教師可同時承擔本校及薄弱學校教學任務。有條件的縣（市）區、開發區可以試行“教師多點任教（走教）”，鼓勵工作量不飽和、緊缺學科教師在同一區域內多校任教，尤其是村小教學點所需教師，采取就近學校派員輪流執教、兼職任教。鄉鎮中心校師資緊缺學科教師在承擔本校教學任務的同時，承擔村小教學任務。鄉鎮中心?？砂才挪糠纸處熑毜酱逍∪谓?。

調查：交流正變得順暢

輪崗交流政策實施后，來自城市的交流教師對農村教師增加了理解。不少交流教師表示，真心佩服常年在農村任教的同行們，即使再提高一些農村教師的津貼也毫無意見。

教育部普通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北京師范大學教師教育研究中心講師葉菊艷、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特聘教授盧乃桂經過深入一線調查，發現輪崗交流過程中，交流教師最擔心工作地點離家遠。他們采用不記名的網絡問卷方式對A縣的全體教師進行了調查，共回收有效問卷1665份，約占該縣教師隊伍的二分之一。在這些教師中，表達愿意參與輪崗交流的教師為50.6%，而實際上參與過或正在參與輪崗交流的教師則為39.6%，其中正在流動的為20.2%。據統計發現：45.4%的教師任教兩所學校，35.1%的教師任教3所學校，10.6%的教師任教4所學校，3.3%教師任教5所學校。

從參與流動的教師的職稱分布來看，小教一級和高級的分別為26.3%和28.6%；中教二級、一級和高級職稱的則分別為18.8%、18%和6%；21.1%的教師獲得過校級榮譽稱號；35.3%的教師獲得過縣級榮譽；30.8%的教師未獲得過相關榮譽稱號；而在教齡分布上，27%的交流教師教齡在6年至9年，10年至15年教齡的為8.5%，16年至21年教齡的教師占48.2%。

16年至21年教齡的教師占了輪崗交流教師近一半的數量。其中大部分是從農村交流回縣城的教師。隨著城鎮化進程的加快，大多數在農村任教的教師都開始在縣城買房，16年至21年教齡的教師多為骨干力量。為了促進他們的專業發展，也為了補償長期在農村任教的辛苦，學校領導多會選擇將他們交流回縣城。此舉既能促進他們進一步發展，也方便他們回城照顧家中的老人孩子。對這部分教師來說，他們甚至希望多被派出去交流幾輪。

一些交流教師表示，第一年基本上就是在適應。幾年前的交流教師十分辛苦：有的教師家里老人生著病，早晨還要著急趕通勤車；有的老師要照看農村寄宿生，晚上無法回家，只能把自己的孩子委托給別人照看……

這兩年，輪崗教師到農村輪崗，不再像原來那樣艱難，還能得到職業晉升的優先機會。于是，城鄉教師交流順暢多了。

“問題”有待解決

在實際交流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天津一線教師張虹在一所區屬市級優質校擔任班主任十幾年，陪伴學校成長為市里能排前十的名校。2016年暑期，學校宣布張虹流動到一所離家不遠的普通中學。這所學校的校園里種植了各種植物，四季花開，操場有標準的400米跑道。學校大廳中央擺放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在燈光下熠熠閃光。音樂教室，勞技教室，計算機房，錄播教室，會議室，禮堂等等，應有盡有。這一切讓人清晰感到國家對教育的投入。但辦公室設在角落里，沒有衛生間，10多人擁擠辦公，沒有電腦，沒有網線。夏天，沒有空調的教室里，飄著濃濃的汗味。45人擁擠在一起，隨著時間的推移，張虹熟識了新的同事們。班主任都是最愛崗敬業的人。進入學校，就開始不知疲倦的工作。晨檢，課間，午自習，晚自習，都能看到她們在教室里疲憊的身影。盡管教師們很努力，很多學生還是不進入學習狀態。作為一所普通中學，這里的學生學習能力較差，遇到課堂紀律較差的班級，教師上課戰戰兢兢，久久不能適應。

教師輪崗同時面臨教師流動過于自由的問題，交流教師找到下家就能走，公開招聘，這就加劇了師資分布的不均衡；還有些地方城鄉教師工資差別較大，原來農村教師并不知道這差距有多大。后來學校里來了交流教師，雙方交流之后，反而導致資深農村教師到城市學校應聘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