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毅
(重慶廣播電視集團(總臺)融媒體新聞中心,重慶 401120)
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開始興起的媒介社會學研究中,什么在決定新聞一直是大家研究的重要問題。什么在決定新聞,相信很多人會回答,價值決定新聞。就如同一百人就有一百個哈姆雷特一樣,相信,如果需要找到對新聞價值的注解,一定有非常多的說法。按照德國學者邁克爾·昆齊的觀點:新聞價值就是選擇新聞的標準。美國之密蘇里新聞寫作小組在《新聞寫作教程》一書中認為:新聞價值標準是指歷代新聞工作者用以判斷,什么樣的事實能夠成新聞以及衡量,什么樣的新聞報道勝過另一些新聞報點的尺度。而我國的《新聞的教程》對新聞價值的解釋是,新聞價值是選擇和衡量新聞事實的客觀標準。就是事實本身所具有的,是以構成新聞的特殊素質的總和。但是新聞最終要呈現在受眾的面前,必須要經過新聞從業者,記者、編輯的再次加工。是他們選擇的新聞嗎?
那么,究竟誰來把握新聞的價值,誰來選擇哪些新聞可以報道,哪些新聞不予發表呢?也就是說誰是新聞的主宰。我們首先想到的是記者,要報道什么?從哪個角度來報?首先的權利在于天天尋找新聞的記者們。事實也的確如此,無論是報紙還是電視,記者拿回什么樣的新聞來報道,很大的程度上決定著當天報紙的發行量和電視的收視率。也許,人們強調策劃的力量,但新聞的策劃不可能是憑空的杜撰,新聞的策劃離不開主體及新聞事件或者事實。也就是說,新聞的策劃只是對事件或事實的深度的挖掘或背景的拓展,對一個日播的新聞節目來說,提高記者現場發現、挖掘、處理新聞的能力,比編輯們坐在辦公室里絞盡腦汁地策劃現實而又重要得多,因為大多數新聞的生命力只有一天。對新聞的不同詮釋表明了人們在不同的制度、不同的經濟環境、不同的受眾群體以及不同的視角下對新聞進行的不同歸納和概括。然而,無論怎樣強調新聞的標準、統一報道口徑,作為記者來說,要突出某一情節,要忽視某一事實,他們牢牢地控制著主動權。
新聞的決定權真的應該掌握在被稱之為精英一族的記者的手里嗎?讓我們來看看記者的情況。幾乎所有的記者都冠有大學畢業的頭銜,都拿著比一般勞動者高的薪金,住在不錯的小區樓盤里,他們的觀念普遍比較開放,思想前衛,他們很少甚至根本不會為門前房后的垃圾、油、米、醬、醋、茶等煩心瑣事所困擾,他們的愛好及情趣與大多人相比有較大的差距。由此一個尖銳的問題便凸現出來。記者們受自身條件和價值觀的影響,選擇的新聞,突出的新聞價值很難真正代表大多數受眾的意愿——即觀眾的所惑、所想、所樂、所憂。
如果排除了記者主宰新聞的權力外,不得不說的還有媒體的編輯們,雖然他們是不出戶,但卻是記者“既愛又恨”的人物。無論記者如何艱辛地拿回新聞或者為報道的新聞而激動,但記者心里明白他對新聞的這種感受,還得打動編輯。眾多媒體各有各的不同,但運作的方式都基本一致,記者寫完稿子后,他們的使命便已完成,編輯如何處理稿子,是刪、是減、是壓還是廢,稿子的生命就轉移到了編輯的手里。就如同廚房里發生的故事一樣,記者就是購買人員,他們只負責從市場(即社會生活中)購回菜品(即新聞),然后交給廚師(即編輯),再由廚師將菜品加工完后,奉獻給眾食客(即觀眾)。縱觀這一流程,廚師的加工非常重要,對菜品是用炒、用煎、用蒸、用煮還是用悶,這些手法運用的權利是廚師自己決定的。很多情況也的確如此,比如一家媒體報道了一所學校統一學生頭發的發式,不準留長發、不準染發,文稿對此給予肯定,贊揚學校嚴肅了紀律,體現出了規范化管理,有利于培養學生健康的心理。另一家媒體的報道卻以之相悖,他們則認為學校統一發型限制了學生的個性張揚,不利于學生的健康的身心發展。兩家媒體對此事件的兩種態度,多多少少表明了編輯對此事的不同看法,也就是說編輯們仍然和記者一樣,受自身價值觀的影響,會自覺不自覺地選擇適合自己觀念的新聞來發表。編輯也會常犯在記者身上容易出現的主觀判斷錯誤。不過,當你了解到編輯的身世后,也許你就不難理解這其中的個中之由了,因為編輯的個人經歷幾乎與記者完全一樣。
排除了觀眾們熟悉的記者、編輯外,誰該來掌握決定權呢?媒體內的人都清楚,掌握新聞決定權的是被稱之為主編、臺長、制片人、值班主任的審片人,他們守著新聞播發的最后一道關口,是新聞的把關人,這把關人的責任主要針對的是政治責任。在大多數情況下,把關人的思想都游離在新聞與宣傳之間,他們完成的是一個審稿審片的程序。一條新聞從策劃,寫稿到編輯,把關人并不清楚,甚至也沒有必要去弄清楚,他們僅僅需要知道的是結果,以及這個結果可能引起的社會反映。說新聞具有積極性,還者說新聞帶有消極面,把關人都是站在社會穩定的立場上來評說、來審定。由于權力賦予他們對新聞絕對封殺權。因此,說把關人是新聞的決定者應該是無可厚非的。
既然把關人如此不可動搖,似乎問題的答案已經出來,不過新的問號也隨之而出,記者不辭辛苦地進行采訪,編輯伏案操勞,把關人每天盯著新聞找問題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觀眾,是為了觀眾收看到他們滿意的信息。按照新聞傳播學的概念,觀眾是信息傳播的終端,是新聞傳播的目標。觀眾既是傳播的檢驗者,也是新聞信息的消費者。
當今媒介成為產業,節目具有商品特性的趨勢在國內已成為不爭的事實,以前高高在上的信息傳播,已經成為受眾的消費品。既然作為新聞接收者的受眾是新聞的“檢驗者和消費者”,他就有權選擇接收或者摒棄。無論新聞傳播者怎樣贊揚自己勾兌出的雞尾酒多么美味,但是作為消費者的受眾如果不屑一顧,這杯雞尾酒就無任何價值可言。這也就不難理解一位老新聞工作者所說的“節目不能吸引人,導向正確就是一句空話,發揮不了作用”的含義。
縱觀國內各媒介,由新聞傳播者(即記者、編輯、把關人)主導新聞的局面正在發生變化,無論是電視廣播還有報紙,生硬的說教越來越少,新奇的寫法、通俗的語言、生動的版面、貼近生活的報道越來越受到觀眾的歡迎,媒介自己也越來越重視收視調查數據。一些黨報的在套色的版面上,呈現大幅的照片,醒目的標題,言簡意賅的圖表,使得報紙的可讀性大大增強。幾十年的風雨都未使黨報的版面發生變化,為什么近年竟變得像都市報一樣了呢?是市場,是新聞受眾的選擇使得日報不得不進行涅槃。報業如此,電視也一樣,重慶電視臺的新聞欄目《天天630》曾經創收上億的驕人業績,《天天630》走的就是一條由觀眾決定新聞的路子。雖然,由于一貫的低成本運作,造成新聞存在這樣或那樣的問題,但是瑕不掩瑜,作為重慶地區最受觀眾歡迎的新聞節目之一,《天天630》盡媒體之責,傳遞黨和政府的方針政策,反映百姓聲音,為受眾解惑釋疑,所做出的貢獻是不容置喙的,并且也得到了政府和觀眾的認同。由此看來,真正決定新聞的不應是新聞的傳播者,而應是新聞的接收者。
如今,網絡、新媒體技術的蓬勃興起使得傳統媒體遭遇重新洗牌,新聞受眾規模日漸收緊,呈現出分化甚至碎片化的趨勢。明白了這一點,記者、編輯無論在采訪或編輯時政新聞、社會新聞時,首先要考慮的是:我的選題,我的切入,我的編排,受眾接不接受,歡不歡迎,作為精神產品,它是否能達到了最好的效益。作為新聞的把關人,他們更應把握好新聞與宣傳這兩者難以說明的關系,把關人既要處理好新聞與宣傳兩者相容部分的關系,更要認清并充分把握運用好新聞與宣傳相互獨立的部分,過與不及都會制約新聞事業的發展。并且把新聞產品更為細化,為受眾提供更多的視角。在某些時候,如果人們要求一種不同的新聞,而且愿意通過廣告商甚至直接支付相關的費用,新聞公司也會跟隨受眾的興趣所至。
聰明的媒體都是按職業的要求采訪新聞,又依據公共調查來報道新聞的。實踐也證明了這一點,“如果媒體不考慮受眾的需求而自行其是,這樣的媒介是遲早要失敗的。”當然不管新聞的方向如何改變,然而不變的,依然是新聞從業者挑選新聞的諸種考量并再現成報道的方式,新聞從業者秉持的客觀中立職業意識及所擁有的功能。
針對新聞價值新聞內容的分析,我們發現,新聞從業者長久以來所選擇的新聞不是從業者做出的選擇,他們的任務是創造出觀察到事物或者訪問到人物的故事的“故事”。許多消息之所以被選擇,是因為他們有更多的社會關注度,能夠更從容地應對媒體。在這樣的前提下,新聞從業者在瞬息萬變的政治、經濟、社會以及受眾環境中不斷運用考慮,社會過程的新聞生產也才能得以實現。